无数被他刻意忽略、强行压抑的画面和感受,此刻在条善寺队员们纯粹到刺眼的快乐映照下,变得无比清晰,像沉船被打捞出水,带着锈迹也带着往昔被遗忘的光泽。
原来……真的有人能这样毫无保留、毫无负担地去爱一件事。不是为胜负,不是为证明,仅仅是因为它本身。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带着灼人温度的暖流,开始在他冰封的心底深处涌动、蔓延,试图融化那经年累月的坚冰。
他抬起头,迎着照岛他们好奇又充满活力的目光,低低地,却无比清晰地对自己说:该死的人生啊,为什么你总是在我快要沉入水底的时候,又丢给我一根燃烧的火把?
你也让我怎么怎么拒绝啊!
决定了。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抓住它!
晚上,寂静的房间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茧。楚清没有开灯,只是坐在床边,手中握着那个小小的、陪伴了他很久的排球模型。黑暗中,模型的轮廓模糊不清,唯有指尖传来的、熟悉到令人心安的皮革触感异常清晰。
他轻轻摩挲着那细密的纹路,白日里条善寺队员们的笑脸、日向那双永不熄灭的、盛满星星般光芒的眼睛、五色倔强伸出的手……如同无声的电影,在他脑中一帧帧回放。
一个隐秘而强烈的渴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汹涌地占据了他的心房——想要被人注视着,喜爱着……想要像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在属于他的舞台上闪耀。这个念头带着一丝羞赧的刺痛,却有着前所未有的、破土而出的力量。
他不想要再做一个蜷缩在角落、浑浑噩噩的影子。他想要抓住些什么,证明自己也曾在这片他爱恨交织的球场上,真正地、炽热地燃烧过。
“试一次吧。” 他对着无边的黑暗,也对着自己心中那个悄然复苏、带着微弱火光的角落,轻声许诺。
一股久违的、带着微微颤栗的期待感,如同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微光,悄然在冰冷的胸腔里弥漫开来。楚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在为“明天”而加速,为那未知的可能性而鼓动。
旁白:一只被世界伤害的小猫勇敢的踏出了他的第一步。
第二天,白鸟泽排球部的训练馆。
热身刚开始没多久,靠在墙边、仿佛在神游天外的天童觉倏地睁开了眼睛。异色的瞳孔瞬间聚焦,如同精准的雷达,牢牢锁定了场地中正在一丝不苟地做动态拉伸的楚清。
“呜哇哦……” 天童发出了一声带着惊奇和浓烈玩味的拖长音调,嘴角勾起一个仿佛发现稀有物种般的、洞悉一切的弧度,“不得了不得了……小楚清今天,简直是‘破茧成蝶’了呢~不,是‘沉睡火山苏醒’的前奏!不一样了。”
旁白:这该死的敏锐度。
他歪着头,像在鉴赏一件突然焕发光彩的艺术品,“昨天还像被暴雨打蔫的含羞草,今天这眼神……啧,亮得像刚开刃的匕首,迷茫的雾气被一把火烧散了呢。”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楚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截然不同的、近乎实质化的气场——一种沉寂已久的能量在积蓄、在沸腾。
汗水尚未完全浸透衣料,楚清清瘦却线条流畅的身形在合身的训练服下显得格外利落。黑色的狼尾发丝随着拉伸动作轻轻晃动,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前。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疏离感的、漂亮得过分的脸蛋,此刻绷紧的下颌线和全神贯注的眼神,竟透出一种凌厉的、带着攻击性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当训练哨声如同战斗号角般吹响,楚清站上场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天童所说的“火山苏醒”。
往日那份游离于团队之外的倦怠、那份带着敷衍的疏离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汗水晶莹的颈侧,随着他每一次剧烈的动作甩动出细小的水珠,脑后的狼尾则在跳跃和奔跑中划出充满力量感的弧线。
他的每一次启动都像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决绝和速度;每一次跳跃都拼尽全力,脚踝仿佛安装了弹簧,仿佛要将天花板顶穿;每一次触球都精准、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倾注了全部心神的认真。
楚清不再是随波逐流地完成训练,而是主动地、贪婪地榨取着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配合的价值,像一块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终于找到水源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
就是这样!动起来!感受它!抓住它!
楚清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每一次深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每一次成功的托球划过完美的弧线、每一次奋不顾身的鱼跃将即将落地的球救起,都像在给心中那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添上一把干柴。
楚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