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将受惊过度,眼神始终空洞的江云锦安顿睡下后,沈兰心屏退了左右,独独留下了姚秀蓉和江云霜。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
沈兰心的目光落在始终低眉顺目,安静站在母亲身后的江云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
“云霜,”沈兰心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今日在祠堂,多谢你出手护着我们。只是,我竟不知,你何时有了这般利落的身手?”
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让江远乔那样一个壮年男子瞬间失去反抗之力,绝非常人所能为。
先是江云宓,再是江云霜。这个家,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江云霜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双手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抿着唇不肯说话。
姚秀蓉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沈兰心福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又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夫人,”姚秀蓉的声音依旧温柔,却不再闪躲,“事到如今,秀蓉也不敢再瞒您了。云霜她,并非表面这般柔弱。她自幼便跟着山上的师傅学过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和一些辨识草药,防身保命的小伎俩。”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继续道:“我的父亲是一名武将,我也会一些功夫,云峥那孩子自幼身体孱弱,不是练武的材料。我看云霜倒是个好苗子,不忍埋没她的天赋,便借着去寺庙清修祈福的由头带她上山学艺,本意是让她强身健体,不受人欺侮。只是这侯府深宅,人多眼杂,我一直让她藏拙,免得招惹是非,所以从未对人言明。”
“辨识草药?防身保命的小伎俩?”
沈兰心眸光微闪,姚秀蓉的话说得含蓄。
今日她可是亲眼看见小小年纪的江云霜如何令一个成年男子瞬间动弹不得,只怕江云霜的本事可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她目光变得温和而真诚,看向姚秀蓉,又看了看依旧垂着头的江云霜:
“原来如此。秀蓉,你将云霜教养得很好,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能护住家人。这是云霜的造化,也是你的功劳。”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如今侯府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内有族老虎视眈眈,外有奸人设局陷害,云冀远在北境,云锦又……我身边,实在缺少真正能信赖、能分担的左膀右臂。”
沈兰心走上前,轻轻拉住姚秀蓉的手,又对江云霜投去鼓励的目光:“秀蓉,你性情沉稳,心思细腻;云霜,你外柔内刚,更有不为人知的能耐。我想,请你们母女二人,从明日起,便跟着我一起学习打理酒坊的生意,如何?”
姚秀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管理酒坊生意?
这可是沈兰心安身立命的根本,夫人竟然愿意让她们接触?
“夫人,这……这如何使得?我是个愚钝之人,云霜年纪又小,怕是会耽误了您的大事……”
姚秀蓉连忙推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使得,自然使得!”沈兰心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坚定,“我相信你们的品性,也看重你们的能力。酒坊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光靠我一人,难免力不从心。我们需要自己人。不仅仅是打理生意,日后,云峥的学业前程,云霜的将来,我都会一并放在心上。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涌遍了姚秀蓉的全身。
她明白,沈兰心这不仅是在寻求帮手,更是在为侯府的未来布局,有意栽培她的一双儿女,将他们真正纳入羽翼之下,给予他们前程和依靠。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远比任何金银赏赐都更珍贵。
姚秀蓉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反手紧紧握住沈兰心的手,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郑重与感激:“夫人,我嘴笨,不知该如何谢您!承蒙夫人不弃,如此信任我们母女,我与云霜,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夫人,打理好酒坊,绝不负夫人今日之托!”
一直沉默的江云霜也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和游离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动着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触动,还有一丝被认可、被需要而燃起的微光。
她对着沈兰心,极其轻微,却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兰心看着她们,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在孤立无援的此刻,能收获姚秀蓉母女的真心,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深知,要在这吃人的世道站稳脚跟,仅靠她一人远远不够,必须凝聚起所有可信的力量。
江云冀远赴北境,江云锦又遭此横祸整个人都痴痴傻傻的,她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力。
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沈兰心也初步了解了姚秀蓉的品性,确定了姚秀蓉是她可以信任的人,她们母女可以成为她的左膀右臂,替她一起撑起这个家。
“好,那便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