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醉归途遇红面
地,正是京城最雅的酒楼,观鹤楼。

    这楼共六层,每层皆有名家题词,布局排列也不尽相同,是文人墨客最喜爱的宴请之地。

    宁逍二人此时所坐之处,能将城内风景尽收眼底,远处的孤鸿落日也看得清清楚楚。

    旧时,这处还是个禅宗的藏书阁,战后便荒废了。

    再后来,有人曾瞧见这顶楼有成群仙鹤栖息过的身影,老东家觉着寓意吉祥,这才盘下来改作如今的名字。

    “唉,若老孟我早成亲,约能有个像殿下这般可爱的孩子...”孟浮屠吃多了酒,开始直言不讳。

    宁逍不在意他言语不当,笑道:“司承性子与我相合,不若还是做个忘年交罢...”

    “哈哈哈!好,好!”他闻言高兴与她碰杯,又吃不少。

    宴至中途,孟浮屠不小心洒了酒在衣襟上,便去后边的更衣室内处理。

    宁逍等他时,感到酒气上脸有些闷热,便到窗边凭栏独坐,望着城内的风景,为自己斟了杯茶来解酒。

    蓦然,她瞧见楼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此时街道上只零星几个行人,他在黑夜中如此显眼——如血一般的红色傩面,还是那身劲瘦黑袍,高尾长发被他甩至身后,似乎从东面办案回来。

    那人也看到她了,他似乎歪了头,远远朝她行了个礼,路旁的灯笼将他的颜色照得暖了些。

    宁逍见状撇开脸,装作未闻般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皱眉。

    茶凉了。

    她又转回去,但底下,那人眨眼间不见了,仿佛方才见到那抹红,仅是她酒后的错觉一般。

    “殿下——”

    是孟浮屠回来了,她起身,进了屋。

    酒足饭饱后,二人拱手而别。

    宁逍不擅长的事有几件,其中一件便是不胜酒力。

    虽不至于一杯就倒,但每逢宴席,她定会将自己行酒的量克制在清醒状态。

    也不知是否因心事,今日喝的的确有些多了。

    她跨坐在马上晃晃悠悠地回府,踏云有灵识得回去的路,她便一点儿也不担心。

    马背上一颠一颠的,叫她几欲睡去,顺着颠簸的力道直直向后仰——

    就在她快要掉下马时,身体被人从后轻轻托了一把,扶着她趴回到踏云脖间,恍然,她似乎听到一声轻叹。

    待抵达府门后,踏云直径踏上石阶,一旁的门房见主人睡着了也不好拦,就眼见着那马跨过门槛,往后院去了。

    宁逍就这样醉着酒趴在马背上被踏云送回到自己院中,在仆从簇拥下,她又晃悠爬下马,趁着片刻清醒,问了句客院的游世子。

    听旁的小厮说,那位今日早早就睡下了。

    她便没再多管,被人扶着去洗了漱。

    第二日,宁逍醉酒的消息很快就在府内传开了。

    游银到时,她还蒙着被子,沉浸在梦乡里。

    “师兄,师兄——”游银坐在床边,轻轻晃动她的肩,“快到未时了师兄,起来吃点东西吧?”

    宁逍不理会,将身子转去另一边。

    他又柔声哄道:“师兄就算是仙人,也该喝点仙露才是...”

    床上之人不为所动,鼓动被子,朝床里头挪了一大截,远离他。

    游银见状轻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宁逍恍然听见背后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下一刻,身后一沉,腰间忽然搭上来一只手臂。

    “!”

    她瞬间弹跳起身。

    “做什么!”吓得声调都比平日清冽许多。

    转身,见那覆眼的白衣公子笑得枝叶乱颤。此时阳光恰巧照在床沿上,空中尘埃浮动,衬得他如妖似仙。

    宁逍懊恼般叹道:“如何能想出这种法子......”

    “是我错了师兄,你莫要生气~”这人撒娇的本事也是一流。

    “从前不见你这样过......”她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抿了唇,转回身,“你先出去。”

    “师兄?我...”游银慌的以为她生气了。

    “我要更衣。”

    “啊,好...”刚至帐边又道,“莫忘了唤我...”见她颔首后,才替她关好房门出去了。

    一刻钟后,宁逍穿戴齐整出现在他眼前,只是眼下的青黑到底暴露了主人昨夜未能安寝的疲意。

    他将一碗解酒汤推至她面前,道:“怎会醉酒?从前似乎不太见你碰的。”

    “一时兴起。”她将碗端起来一口饮尽。

    “可,算上今日,这斋日也才到第三天......”他见对面逐渐沉下去的脸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兄不会忘了吧?”

    “......”她真忘了,她一个道士怎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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