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
顾瑾年将沈酒酒稳稳地安置在儿童安全座椅上,自己则坐在一旁,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女儿的情况。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温度正常。
又握住她肉乎乎的小手,触感温热。
沈酒酒摇了摇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惊惧,反而亮晶晶的,充满了完成一件大事后的满足感。
“爸爸,酒酒没事哦。”
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邀功:“酒酒画的符纸是不是很厉害?一下就把那个坏东西赶跑啦!”
顾瑾年看着女儿这副骄傲的小模样,心里又软又涩。
厉害。
何止是厉害。
诡异的阵法,恐怖的干尸,骤然爆开又瞬间消散的黑气......
任何一幕,都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精神崩溃,可他的女儿,这个才五岁的小豆丁,竟然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
就用一张......
从祠堂顺手拿来的经过她鬼画符的符纸。
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颠覆,然后又被女儿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重塑。
“是很厉害。”
顾瑾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他伸手,将女儿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酒酒,告诉爸爸,以前......你是不是经常跟着妈妈,去做这些事情?”
“对呀!”
沈酒酒毫不犹豫地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眼睛都笑成了两弯可爱的小月牙。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经常会有叔叔阿姨来找妈妈帮忙的。”
“有的人是被坏东西缠住了,睡不着觉,有的人是家里的小宝宝总是哭,还有的人是生意做得不顺利......”
“妈妈每次都会帮他们把坏东西赶走,然后我就会给妈妈当小帮手,递一递朱砂,拿一拿毛笔,有时候妈妈还会让我画一些最简单的平安符呢!”
顾瑾年静静地听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幅画面。
深山古观,云雾缭绕。
一个神秘的女人,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为人驱邪避凶,斩妖除魔。
很多人找?
这么厉害吗?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荒谬。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的女儿,确确实实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诡异之物,也确确实实拥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他这个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掌控一切的父亲,在女儿的世界里,竟然显得如此无知和无力。
车子平稳地驶回顾家老宅。
父女俩刚一进门,就看到赵临渊大喇喇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的天,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一看到沈酒酒,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夸张地哀嚎道:“我的小祖宗,干爹我可想死你了!”
“等你半天了都!”
沈酒酒看到干爹赵临渊,也很开心,从顾瑾年怀里探出小脑袋,甜甜地喊了一声:“干爹。”
“哎!我的乖女儿!”
赵临渊凑过来,刚想捏捏沈酒酒肉乎乎的小脸蛋,就被顾瑾年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退了。
赵临渊悻悻地收回手,目光落在顾瑾年那张冷得能掉冰渣的脸上,又看了看他怀里安然无恙的沈酒酒,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啊?我听秦莉莉说,你们去城南工地了?还挖出个......那什么玩意儿?”
顾瑾年不想当着女儿的面提那些糟心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酒酒却是个藏不住话的。
她搂着爸爸的脖子,小嘴叭叭地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用她自己的理解方式,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酒酒很厉害的哦,酒酒画了一张符纸,就把那个干人身上的坏东西都赶跑啦!”
“现在爸爸就不会被欺负了。”
赵临渊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诅咒?
画符?
驱邪?
他看看一脸天真、语气骄傲的沈酒酒,又看看面无表情、默认了这一切的顾瑾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沈酒酒竖起了大拇指,表情夸张地赞叹道:
“我的天!”
“我的宝贝干女儿,你简直就是个天才啊!”
“临危不乱,智斗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