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诸事皆宜。
子夜时分。
坐落于黄华坊堂子胡同的新科探花郎宅邸,赫然笼罩在一片喜庆红色之中。
宅院大门正中央处,一对儿杏黄色鎏金顶嵌红宝垂黄穗大型宫灯高悬。
一盏之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东宫之喜”几字,另一盏上为“储君大婚”。
大门两侧,硕大的圆形红绸灯笼之上以金色染料书写的“囍”在四周通明的烛光之中熠熠生辉。
整座宅邸内外的廊檐、院墙等处每两盏大红囍字灯笼之间,皆悬有各式各样造型独特的花灯。
譬如仙鹤望月灯、喜鹊登梅灯、锦鲤戏荷灯、石榴开颜灯、并蒂莲开灯等等。
门前的两座石狮及院内外的花草树木之上,除却红绸彩缎,皆挂着金银箔纸裁剪的样式各异的吉祥物。
灯光一照,璀璨夺目富贵至极。
另有丝绸与羽毛制作而成的喜鹊成群地“栖息”在枝头,红绸制成的蟠桃、石榴在枝叶之间“硕果累累”。
从大门口到正堂、后院,所有主路俱铺有红毯,门楣、窗棂上悬挂的琉璃水晶饰物,随风发出声声脆响。
下人们步履匆匆。
检查灯火的、检查装饰是否整洁干净的、确保各地路面清洁的、清点库房物资的、厨房里精心熬制高汤的。
众人井井有条地忙碌着,人影在光影中来去穿梭,偶有压低的说笑声。
轻微的脚步声、拂拭绸缎的沙沙声。
禧宁堂。
一个个身穿簇新的水粉立领短袄、深青镶红边马甲、腰系红腰带的侍女。
端着盛有热水、香膏、首饰等物的托盘在四周游廊之中匆匆穿行。
热雾氤氲的浴间。
偌大的黄花梨木雕仙鹤喜鹊鸾凤浴桶旁。
两个月前被派来伺候太子妃的寒酥手持银盘,将盘中的玫瑰、茉莉、艾草、菖蒲、柏叶、以及沉香、檀香木片等多种香料加入浴汤之中。
一旁软榻前。
同样是两个月前被安排过来的瑛姑姑、跳珠,伺候着太子妃褪去寝衣,换上一件雪色底的云缎浴袍。
待喜雨为其梳顺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瑛姑姑搀着太子妃来到浴桶前踩着黄花梨雕如意云纹凳入浴。
水波荡漾。
跳珠轻柔地为太子妃撤去浴袍。
瑛姑姑持起银鎏金的长柄水勺舀起香汤,从太子妃如玉的肩头淋下。
寒酥拿了柔软的白绫布轻轻为太子妃擦拭身体,水声断断续续响起。
角落的香几上天青釉刻花香炉之中香雾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格外沁人心脾。
槛儿泡在香汤之中,小脸儿红扑扑的,是被热气熏的,也是心中紧张激动。
她就要嫁给太子了?
哪怕离赐婚圣旨下来已经过了半年多,槛儿也还是有种恍然如梦之感。
不是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能嫁给太子有多难以置信,而是没想到她竟就这么快要成为他的太子妃了。
因为已经答应了做他的太子妃,所以知道赐婚圣旨下来是迟早的事。
就是没想到她前一天及笄,次日圣旨就来了,时间上有些赶得太急。
槛儿至今都还记得简表哥过来找她时,清俊的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
还有阿爷阿奶、大姨姨父,和宋文兄妹仨当时眼珠子快要掉下来的样子。
圣旨都下来了,槛儿自然而然把自己与太子两情相悦的事同他们说了。
阿奶他们再一次吃惊不小,甚至大概过了有两多月才像是如梦初醒。
慢慢接受了这件事。
唯一不能接受的大抵只有宋樱,因为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骆少爷是太子!
她看中的骆少爷!她看中的太子!
要娶她表妹!
呜呜呜……
不过到底人大了,又在京城待了这么久,宋樱倒没有小时候那么虎了。
加上她爹娘的事,她平时行事也沉稳了不少。
虽爱拈酸的性子没变。
但如今她知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倒也没敢像小时候那样呛槛儿。
槛儿也没因为舅舅舅母而迁怒她,可也没亲近,表姐妹不咸不淡地处着。
有宋勤仁与葛氏的这层关系在,可能于两人来说这样的关系才恰到好处。
而对于赐婚圣旨在自己及笄的第二天下来这件事,槛儿之前趁端午以准太子妃的身份受邀参加宫宴。
跟太子见面时,特意问过他。
当然,能尽早将两人的事定下来。
槛儿也很是高兴的,那阵子她每晚一个人想起这事就控制不住笑。
但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