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太子的回答让她很是意外。
他说:“及笄是你的人生大事,如何能让其他事抢了你的风头?”
皇帝赐婚,皇家的事从来没有小事,他们的婚事于他们而言是终身大事。
是朝臣们说的,涉及江山社稷的大事。
然而太子却是将她个人的人生大事放在了首位,槛儿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不清楚太子对她的心悦能维持到几时,也从没问过他今后纳不纳妾。
有时候槛儿自己都觉得自己似乎冷静理智得可怕,明明她那么喜欢他。
明明小时候为了他可能要有侍妾,为了别人送他美人儿的事那么难受。
她却又好像,随时都能放弃他。
槛儿想,若太子将来纳了妾。
有了宠妾,和别人生了很多孩子。
那么她会决定不再爱他,但她会忠于他,以臣的身份忠于他这位君。
所以现在,只是现在。
在他们互相爱慕的当下,她会不遗余力地沉浸于与他的这段情爱之中。
想到大姨昨晚同她说的那些事,槛儿感觉自己的脸比浴桶里的水还烫。
瑛姑姑借浇水的动作不显地偷瞄了一眼这位马上就要入东宫的太子妃。
哪怕和对方已经相处两个多月了,她还是会忍不住为太子妃的美貌惊叹。
面若桃花领如蝤蛴,一身欺霜赛雪的皮子可谓是真真正正的冰肌玉骨。
更别说那双盈盈似水的含情目,不点而朱的樱桃口,玲珑有致的身段儿。
既有少女的青葱稚嫩,又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媚。
真真是端丽冠绝,国色天香。
牡丹幻化成人形大抵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瑛姑姑暗想。
真就再没有谁能比这位太子妃,更配他们那位俊得跟啥似的的太子爷了。
认真说来,对于能被挑来侍候太子妃这件事瑛姑姑当初还挺纳罕的。
毕竟她原先在广储司衣作坊当差。
都快二十年了。
她都做好一辈子不挪窝的准备了,却是没曾想人事司把她也叫去集合了。
说要往东宫挑人。
最后她被挑中不说,安排的差事竟还是做太子妃院里的管事姑姑!
虽说太子妃院里的管事姑姑不止一个,可光是能到太子妃身边贴身侍候,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啊。
瑛姑姑自然没有怀疑别的,就感觉被天上掉的个大馅饼砸了一脸。
沐了浴,槛儿从浴桶出来。
跳珠麻利地拿了块松江三梭飞花棉布做的浴袍将其裹住,然后动作轻柔又不失利落地替槛儿擦身。
旋即换上大红的兜衣、里衣、杏黄底红色镶边的中衣裤,外穿一件素红短袄、长裙以作梳妆打扮时之用。
槛儿便被瑛姑姑搀出了浴间。
卧房里候着十数个手捧托盘的宫女、丫鬟,银竹在清点托盘里的东西。
姜宋两家在京城没亲戚。
所以三月份吉日定下来之后没多久,宋芳禾两口子就给老家去了信,请了些稳重靠得住的亲戚来。
因此这会儿屋里除了沈老太、宋芳禾、宋樱。
便是几位按辈分槛儿该叫婶娘、姨母、姨奶奶的妇人,以及本次的全福夫人和几个皇家御用的喜娘。
槛儿一坐到妆台前。
瑛姑姑和寒酥替她擦了发,拿熏笼熏干,再拿花露调制的头油梳顺顺当当。
这次的全福夫人,国子监祭酒杨大人的夫人杨夫人适时笑盈盈地走过来。
拿起棉线替槛儿绞面。
“今日吉辰,红线开面,一开金枝玉叶,二开仪态万千,三开福寿绵延!”
旁边的沈老太率先附:“福寿绵延!”
屋里众人跟着一起说。
杨夫人笑着从额头开始绞起,“开天门,启灵光,福星高照佑吉祥。”
绞脸颊。
“褪红绒,展玉容,夫妻恩爱两情浓。”
绞线修眉。
“修娥眉,定心志,佐储理事家国安。”
都绞完了,杨全放下棉线。
拿起温热的棉布巾子轻轻替槛儿敷了敷脸,而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恭贺太子妃大喜,愿太子妃自今日起与太子殿下琴瑟和鸣,日月同辉!”
沈老太再次领头附声。
都其他人也都贺喜完了,老太太红着眼眶道:“我孙女眉清目秀,福相天成,此去必能一生安康顺遂。”
“阿奶……”
槛儿喉咙一堵,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沈老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