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关心则乱啊


    赈灾银失窃后,关嘉确实筹得三十多万两银子,却是靠卖官鬻粥得来的。富户商贾捐些钱粮,便能在府衙换得一官半职,大多是虚衔,但也算是成了半个朝廷的人,还能挣个仁德赈灾的好名声。

    但这些钱远远不够。

    且不说赈灾和修堤的耗费,光是飞涨的粮价,便足以压垮绝大多数百姓。

    “我去颍川郡找了漕帮,从他们手里……买来被处理过的陈粮。”关嘉深吸一口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我无能,忝为郡守,却让我郡中百姓,吃了整整三个月的霉米!”

    温祈听得心头陡然一颤。

    她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牵扯到漕帮。

    不过如今已换了石复掌权,关嘉折价买粮的渠道自然也就断了。按照他在账册中的记录,只能靠白水城的义仓勉强支撑。

    但偏偏又来了一场洪灾。

    也不知道,现在还能剩下多少能吃的粮。

    关嘉说到激动处,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好半天才平复了情绪。

    “侯爷。”他跪伏着,额头重重触及地面,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该说的,下官都已尽数交代了。卖官,勾结漕帮,霉米赈灾,桩桩件件皆是重罪,我辩无可辩。只望侯爷再答应我一件事,替我郡中百姓,向朝廷求粮!”

    他言辞分外恳切。

    谢迎却听得毫无波澜。

    他用余光扫视过周围不明所以的围观百姓。看众人神情,应当是早已知晓这些事,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公冶书白敛尸敛了一半,突然就看到关嘉在磕头认罪。再一看那本账册,立刻就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

    眼见着谢迎表情阴沉,一副随时准备宰人的样子。

    他咬咬牙,转身过去挨着关嘉跪下。

    “卖官的主意是我想的,发霉的米我也吃了!这事我也有份,若要治罪,那干脆连我也一起宰了吧!”

    有他带头,瞬间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衙役,百姓,齐刷刷跪下去一大片,异口同声。

    “我等请侯爷治罪!”

    温祈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愣愣地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到谢迎身上。

    满脸茫然。

    不对啊,是她错过什么剧情了吗?

    谢迎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突然就变成他要大开杀戒了?!

    眼看着百姓聚集越来越多,猜出谢迎身份的也越来越多。

    一道道或惧或怨的视线投射过来。

    “你们这是在威胁本侯?”谢迎气极反笑,“莫非当真以为法不责众?”

    察觉到他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温祈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要糟!!!

    她直觉事情发展得有些不太对劲,连忙抢在谢迎继续开口前,拽了拽他的袖口。

    闭嘴,赶紧闭嘴!

    逮着坑还往里跳!

    谢迎知道她的意思,神情不虞地冷哼一声,但到底还是没再继续火上浇油。

    成功控制住一个犟种,温祈稍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好办了,解决不了百姓,那就解决问题的源头。

    她顺手把账册往谢迎怀里一揣,酝酿好情绪,语气浮夸地哎呀一声。

    “关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呀!”

    “快起来快起来,堂堂郡守当街跪着,也太说不过去了!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侯爷,仗着身份欺压朝廷命官呢。”

    “至于米粮之事,大人不必忧心,已经差人去办啦。毕竟侯爷此行,也是奉皇命来看看永宁郡的灾情嘛。”

    她生拉硬拽地把关嘉扶起来,没等他反应,便又将矛头转向旁边满脸愕然的公冶书白。

    “还有你!”

    “看着浓眉大眼像个人样,哪来的胆子给侯爷造谣?!侯爷说要给你家大人治罪问斩了吗?”

    “大衍律第八十三条!凡朝廷命官涉案,需交由三司会审,方可定罪!你是想让侯爷公然违反律令吗?!”

    公冶书白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我没有啊!”他急吼吼地辩解道,“我哪敢有这个意思?!关心则乱,关心则乱不知道吗?!”

    “啊,早说嘛,原来是关心则乱啊。”

    温祈语气骤缓,笑吟吟地转头去看谢迎:“侯爷呀,关大人爱民如子,那其他人自然也都是关心则乱嘛。”

    “吓死我了。”

    “还以为此地百姓偏安一隅已久,只知关郡守,而不知朝廷。”

    话音落下。

    周围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

    关嘉最先反应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两腿一软,再度噗通跪地。

    “侯爷明鉴!下官对陛下对朝廷皆是忠心耿耿,断不敢有半点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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