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郡,洪灾
    永宁郡地界并不算广,辖下只有淄川、白水、石门三城,位于颍川和上谷两郡间的夹缝地带。

    “苍溪江流经颍川郡,为其水运商贸带来巨大便利。可永宁郡不同,虽有苍溪江最大的支流汶水,却因经年洪涝,穷苦得厉害。”谢迎也不知从哪儿翻出张舆图,“不过毕竟是国教兴起之地,朝廷每年都至少会分拨三百万两,用于此地河工岁修与赈灾,可惜效用不显。”

    “去年雨水少,倒是难得安稳,可刚开年不过两月,还没等春耕,便又下了一场骇人暴雨。汾水决堤,永宁郡连送三道八百里加急,求得百万两赈灾银。”

    他突然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往下说。

    温祈暗自算了算时间节点,顿时了然。

    “……是那批丢了的赈灾银?”

    谢迎点头:“赈灾之事关乎国本,又适逢开年,夏税尚未收缴,国库银钱正值短缺,没办法再另凑得百万两现银。更何况春耕也受了影响,永宁百姓无钱无粮,不等年底,怕已是十不存一。”

    温祈自然能想见当时的惨状,郁郁地叹了口气。

    也难怪温家被拎出来重惩,百万两银啊,那能换回多少人命。

    “不过永宁郡守关嘉,据说倒是个难得的好官。他也曾在京中户部任职,算是你父亲温梁的同僚,后来因为性格过于刚直,开罪了贵人,这才自请外放。说起来也算个奇人,赈灾银失窃后,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硬是从各路商贾手中,重新筹得三十万两银,好歹捱过了这道难关。”

    温祈越听越觉得好奇,主要这一路上见多了贪官污吏,这位关嘉大人,倒是截然不同的一股清流。

    她想了想,开口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应该当真有点东西,光说商贾手里的三十万两,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谢迎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或许吧。总归是人是鬼,顶多半月便能见到了。”

    不过事实证明,谢迎估计的时间还是乐观了些。

    一行人刚进入永宁地界不过两日,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势忽大忽小,却接连半月未停。

    哪怕是走的官道,这一路也荒凉得离谱,除去几个步履匆匆的行商,基本就没看到过活人。好在每隔三十里都设有驿站,不至于大半夜在外面淋雨。

    “这鬼天气,不会又要出事吧。”承钊喂完马,抖落身上沾到的雨水,忧心忡忡地看着铅灰色的天色。堆叠的云层中,间或传出雷声隐隐,雨越来越大,冲刷着两旁的土石,堆叠在道上,显得泥泞不堪。

    驻守的驿丞端来一壶茶水,给温祈他们逐一倒上,随即袖着手往门框上一靠:“难说啊,难说。”他说着,眯缝起眼睛,伸手接了点雨水,用指尖用力捻了捻,“永宁之地,素来不受天爷庇佑,实难得条活路啊。”

    “大叔,这里就你一个啊?前面好歹还能看到有马夫帮忙打下手,怎么越靠近郡城,反而越冷清了?”温祈有些有些好奇地问道。

    驿丞闻言苦笑:“姑娘有所不知。连下了半月的雨,关大人忧心会再发洪涝,于是亲自带人驻守堤坝。不过有三城要守,人手实在是不足,总归此地也没几个人会来,便都被征调去了。”

    “倒是几位看着气质不凡,又怎会来永宁郡这么个地方?”

    “啊,当然是来拜会国教呀。”温祈用余光瞄了眼谢迎的表情,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故作神秘地继续说道,“听闻天敕圣宗便是在此地兴起,还曾天降异象,有过神迹发生。就是不知这到底是传闻,还是真的?”

    听到天敕圣宗,驿丞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唔,姑娘说笑,这等贵人的事,我又怎么可能清楚。不过……这话进了城便不要再说了。”他迟疑了下,还是开口提醒道,“有些传闻,说天敕圣宗吸干此地气运,引了天怒,这才天灾不断。”

    温祈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既然能让驿丞特意提醒,看来这永宁郡中,百姓对天敕圣宗的怨气不小呀。

    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谢过驿丞,旋即往谢迎旁边凑了凑:“侯爷,什么想法?”

    谢迎没说话,垂眼抿了口茶水,直到驿丞转身走进灶房,这才缓声开口:“再过四十余里便是淄川,此处是城外最后一个驿站。休整两日,等雨停再进城。”

    “要不属下先带人去探探路?”承钊问道,“若是情况实在不好,也好早做应对。”

    “也好。”谢迎点头应允,“你与卑弦各领一队暗卫进城,切记秘密行事,暂且不要惊动关嘉。”

    谢迎手下的暗卫本就行踪鬼魅,温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总之目前除了她和谢迎,也只剩下驿丞了。

    暴雨在半夜彻底落了下来。

    温祈缩在小屋子里,心绪不宁地听着外面瓢泼的雨声:“统啊,好像有点吓人哇,我还从来没见过洪灾呢。”

    系统跳出个完全空白的弹窗,意味不明地闪烁了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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