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非要谢迎听玄明讲经。
谢迎沉着脸走进法堂,视线顺势往身后一瞟,正好看到她做贼似的躲在树后面,冲自己比了个看不懂的手势。
莫名其妙。
但突然感觉肩膀沉甸甸的,是被她赋予的重任。
温祈满脸欣慰地看着他进门,随后也不知跟玄明说了些什么,总归两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显然是短时间内都不会离开了。
趁着玄明分身乏术,她果断调转方向,抓紧时间直奔他的禅房而去。
这几天待在云岫寺,她也算把这里的布局摸了个清楚。僧人禅房距离他们住的客堂并不算远,不过玄明身为住持,有一方单独的庭院。
玄济死得蹊跷,众僧难免有些惶惶不安,整日待在屋里诵经,以致于温祈这一路走来,基本没见到几个人影。
勉强算悄无声息地潜入厢房,入目便是一尊慈悲垂目的古旧佛像。佛龛前供着香,不过已经燃尽了,只在空气里残留着些许香火的余味。
靠墙的位置摆着矮榻和书案,上面散落着几本佛经。封皮呈现出一种油润的深青色,内里的纸页因年代久远,已经泛黄发脆,但整体来说并无破损,应当是玄明悉心保存的。
温祈大概翻看了几本,都是些入门级的经文。字句的空白处写着批注,笔触尚且稚嫩,应当是幼童所写。
【物品:师兄劝学早教书(详解版)】
【今日传闻:吃灰。吃灰。吃灰。重见天日。】
温祈瞄了眼系统弹窗,略一挑眉。
玄济给他准备的?
按照玄明如今的佛法造诣,显然早就用不到这些了。所以如今又重新翻出来,是为了缅怀逝去的师兄?
这么看来,这对师兄弟,倒是远比她想象得要情深义重。
经书上线索有限,温祈草草翻了一遍,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不远处的书架上。大多是些手抄的经文,一叠叠归置在敞口的木匣子里,满满当当占了三层。
在书架底层,最右边的角落里单独隔出一块横板,上面摆着只漆盒。
几乎是温祈看过去的瞬间,系统弹幕就弹了出来。
【物品:小秘密】
【今日传闻:不能告诉你。】
温祈:“……”
就说你这秘密正不正经。
不过玄明显然没想过有人会偷家,盒子大喇喇地摆在那里,没做半点防备,只象征性地挂了把小铜锁,仔细看的话,锁舌根本就没扣上。
盒子很轻,轻轻晃动几下,也没什么太大动静。
温祈轻手轻脚地掀开盖子,发现里面装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帕子,布老虎,甚至还有一双打着补丁的旧僧鞋。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玄明珍藏的童年回忆?
她有些不死心地翻了翻,突然发现盒子底部有些异样,应当是扣了一块盖板。将盖板揭开后,里面赫然是两摞巴掌大小的册子。
准确来说是玄明的日记。
更准确来说,这是玄济的生活记录。
时间跨度足足有十多年,里面从头到尾记录着玄济每天的日常,大多是诵经讲经,尤其着重记录了他与玄明的每一次交谈。蝇头小字写得密密麻麻,大多是些客观叙述,只有寥寥几句,应当是思绪激荡间,难以抑制的情感表露。
无一不显露出,玄明对玄济近乎偏执和狂热的崇拜。
最后的记录截止到十天前,玄济知晓谢迎要来云岫寺,打算在他到后闭寺三天。
不对啊,既然他早知道谢迎要来,那日又为何要装作不知情,还给人吃了个闭门羹?总不至于是蓄谋已久,跳脸挑衅吧?
温祈思忖片刻,转而去翻五年前的记录,想看看能否找到关于筑神像的事情。
然而没有。
那段时间的记录被悉数撕去了,留下了将近三个月的空白期。紧接着后面便是玄济作主为毛修远剃度,赐法号了尘。
玄明最初似乎并不赞同,与玄济还因此起过争执,连带着后面的记录都显得敷衍。直到一次内容未明的辩经后,两人之间的隔阂才有所消减,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和谐。
这就很有意思了。
玄明反对,多半是因为了尘父母的死,他不赞同玄济在这个漩涡里越陷越深。
而至于玄济,所谓的为财杀人,已经可以推断成妄言,不管他当年是否自愿动手,最终目的都是灭口。
毕竟他们手上藏着税银案的直接线索。
问题在于。
以玄明的执念,当真会忍心让他师兄手上沾染到血污吗?
温祈心中有了新的思量,将漆盒归于原样后,重新放回架子上。
系统没再跳出别的提示,想必这里的线索也算找得差不多了。温祈不确定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