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枝伸窃蓝。
此刻山间,雁叫得寻常。归返镇子时,人喧得平凡。
整夜的庆仙故似乎无法倦怠当地民众,反倒让过早成了昨夜庆典的延续。
妖痕不显,殃情不存。
平秽捉妖什么的毫无头绪。
临晔同松迈进最近的酒楼,酒楼生意不间断,室内墙上画卷里的女郎们永远托着壶器,堂中人面前的茶酒一直满杯。
落座大厅的过早客或靛衫裹红袄,或金绦封玉袍,色调同人声杂嚣。包厢大概聚了些一色无纹的上流吉服,端的是处事静冷,品的是高人一等。
木梯上立着几个人作修士装扮,唯一正视前方的年轻人生得不错 ——
笑展而情独雅,衣素而质不寡。胎痕映面,其色若脱痂。
上楼错身擦过,临晔听清其中两人的嚼舌:
"民乐地安,何来妖邪之说?"
"这家人挺好事儿呐,出来转悠还花钱除邪。听说不只找了咱哥几个。"
"管他还找了谁,反正请咱视察一番就得出钱。唉,这世道,贤者总生于寒苦,能人总败给庸俗。"
何氏在修真位高权重,得其举手之助,就可固临氏现统地位。
这是临晔的初衷。
至于松,他不知其所想,山上面对何胜鸣的利诱,松是决然回头了。可随意一扫便能感知,他对此兴味索然。
可能真有人天生心系百姓吧。
浓云积在酉时,窗外的枝条流动。包厢门开,招得风从窗口涌入。
先前碰面的胎记年轻人,立于门前,温色善然道:"阁下安好,可否搭厢片刻?”
残枝借风伺机突袭,临晔无误受击。他并不安好,理所当然拒绝了这个请求。
胎记不恼不去,扫视厢内,细斟后落眼于一幅挂画。
画中静水亭台,主显从贬,贬者下瞧,显者平观。观向一女,婷于水央。不清容也知其美,发形如瀑,色如霞。
但不懂行的人也能从中揪出端倪。
那美人与其余人景形色均不和,像新添的。
"可许我进厢细观此画?"少年掌指对墙,再次求许,"公子,您应也能看出那卷中佳人不对味吧。"
"没错,是我添的。独身无趣,只得以画消遣。"临晔坐上窗沿,略微抬头回话。上睑渐平,飘出几缕戏谑,"对味啊!怎么不对味,我日思夜想的美人儿,最合我意了。"
窗距门不过十余尺,临晔无意发现胎记衣袍前襟用线绣个了纹案,工法粗拙,纹理凌乱。纹案不曾贬低素衣的风雅,就像临晔的胡话从未让他露半点不悦。
胎记脸色依旧好看,拱手后退,"恕我唐突, 她的确是个值得单陪的姑娘。那先祝您在这里早日被消食殆尽吧。"
门"啪"地合上,风尽数从屋内退出。临晔翻至窗外四周环视,在被"消食殆尽”之前,他想弄清明白松去哪消食了。
以及为什么一天滴水未进仍有食可消。
穿回屋内,临晔面向画中女子,心中无尽闷气。
方才胎记没有擅闯,画中人五官如此淡墨,他应该未看清,此女是妙仪配怒色,淡笔描活了阴鸷气。
这也非他所创,只是松翻窗去消食,他想目送一下。无奈此人消失过快,他不及反应,回头画上已增艳影。
门再度打开,小二未语直迎,在手端的一盘糕点搁在桌上后,才缓出几字:"本店送的,客人慢用。"
自临晔和松跨进酒楼,未点一菜,未出一钱,还独占一厢。店家表面虽也多次面显烦情,却未真赶走他们,真是人间至情啊。
本着赖客亦是客,店小二察觉自己的嫌态太明显,将此怨结于画卷,"抱歉啊。客人,你与此残卷并立,我不得以面露叹意。"随后顿顿,补充道,"要我们捐一月俸禄才采购来的几幅名画,竟是残卷。"
“墨浓淡不均,色新旧不齐而已。何来残卷之说?"临晔摩挲着画中女,含笑待答。
店小二不懂浓淡艳寡,准备返回大厅上菜,他揉揉脖颈:"他们都这么说。"说着,手指向那浓色女子,"就您摸的那个地方,我们掌柜说不该留白。应该加一奇兽,或添一美女。"
临晔手立即撤下,店小二掩门离去。
门被风吹得闭紧,临晔原有的不安散出心际。
风撞翻檐下的明灯,掠去多数人家的烛火。夜将极黑, 它将在黑中哮哀声悲。
月迟迟不上位,连带一众星汉隐退。
松久久未归 ,临晔孤身前往大堂。
大堂人几乎走尽, 胎记靠着墙坐,和临晔处于相对两侧看戏,戏来自正中央留有的一对烂醉兄弟。
醉得抬不起头的那位嚷嚷:“小刘,你懂什么叫画吗?"
另一位止不住恶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