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爻撑着膝盖在王晓面前半跪式蹲下,眼神淡漠,指节泛白。
房间里的其他人陆续在王晓的哭声中清醒过来。
“王姐,这可能是这个鬼地方的诡计,你想想陈师傅,你清醒一点!”秦烟大跨两步到王晓身侧将她搂住,“我也做了噩梦,王姐,没关系的,这只是梦而已啊。”
“你梦见了什么?”王晓突然止住了哭声,从胳膊弯里面微微抬起头。
秦烟垂下了眼:“我梦见我在一片烧焦的废墟里面迷了路,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我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是火!”王晓猛地拉住秦烟的胳膊,“对啊,你也梦见火了呀,怎么就不信我呢!”
“是他!”王晓指着宋爻鼻子说道,“那楼道里困了这么多人,就他一个站在大火外,身上连烟灰都没有!”
宋爻被这么一指,攥紧了拳头,起身退开。
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吗?
还是再等等……
王晓抓紧了秦烟的手腕:“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你要是看到了你就会相信我的,哪有人……”
“王姐,这是梦呀!”秦烟打断她,“就算我梦里也是火灾,但是那种规模的废墟可不是一栋楼的火灾造成的,至少得是…一个村……这牛头不对马嘴的!”
“那也许,也许……”王晓手上上了劲。
秦烟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
“够了。”张怀燕一把抓住王晓的胳膊,用力地将她甩向一边。
王晓重重地摔在地上,呜咽声彻底止住了。
“发什么疯!”秦烟瞪了一眼张怀燕,快步去扶王晓。
平时最不嫌事大的人怎么出来主持公道了?
宋爻手上泄了劲,若有所思地看向张怀燕。
“怎么,真疯啦?做个梦,成先知了?”张怀燕无视宋爻的视线,冷笑,“我们没有时间能浪费在你身上。”
张怀燕扫了一眼齐予:“齐予,你梦到了什么,说。”
一旁状况外的齐予突然被点到名,愣了几秒,乖乖回答道:“我梦到自己在一个像图书馆一样的地方,那里到处都是书…然后我就看起了书,哈哈。”
“现在你还觉得这些梦有意义吗?”张怀燕向王晓挑衅地挑眉:“怎么,生死关头了我们还要花时间哄你开心是吗?”
王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清明了一些,她有些幽怨地看了宋爻一眼,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可能睡过了……”
张怀燕冷笑一声打断王晓。
“好了好了,也是被影响到了,大家都别往心里去。”秦烟出来打了个圆场。
“那就抓紧时间搜楼吧。”宋爻理了理衣服,转身向外走去。
这次没有明确的分组,但众人却心照不宣地分成了两组:宋爻和张怀燕自下而上搜索,剩余三人自上而下搜索。
—
楼梯内更加潮湿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目前的水位。
宋爻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王晓的梦是真实的。
所以那个关于陈勇的梦多半也是真实的。
那么这些梦必是这个幻境有意而为之。可目的是什么呢?为了诱人做出伤害自己和他人的傻事?
陈勇会因为梦见他人的龃龉而自尽吗?答案很显然是不会。
人尚且可以与自己的苦痛纠缠,又怎么可能因为他人的龃龉自裁。
自裁……制裁。
是为了让他们在这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吗?
宋爻想到方才的对话。
在场的各位,假面之后几乎人人都不清白……真是有些巧了。
可是忏悔,哈,有什么用呢?
向陈勇一样一跃而下吗?
不可能。
宋爻在楼梯上止步。
水面已经到了六楼过一级台阶的位置。
这个涨速太快了!
大雨的强度果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一直在增加。
每个人都在梦中得到了其他人的线索。
宋爻突然想到,如果每个人都坦白,兴许能在这些线索中找到指向性的信息,不过,就算不谈“坦白”二字有多难,谁又能承受得了坦白后无果所带来的消沉和猜忌呢?
幻境终究是‘人’的死生游戏,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人只会作茧自缚。
宋爻冷静下来:“今天天黑之前水面就会过十楼。”
“保守了,撑死半天多点。”张怀燕笑着补充道。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能否活着,像个疯子一样。
“所以还是需要‘船’。”宋爻皱眉。
是他过于自信了。之前只是觉得阵眼一定在楼中,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