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
    应该还是这条廊道,只是天黑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太清楚,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在办白事的景象。

    “道长?”有个甜美的声音在唤他。

    宋爻回过神来,看到面前提着灯笼走近的两位纸人丫鬟。

    身侧两空…朱骁和老道士并没有到这里。

    “道长!要到子时了,你怎么不回房休息?”灯笼的红光照得纸人脸上的两颊更近血色,多了几分森然。

    宋爻抿嘴,内心有点反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另外两位道长呢?”

    “另外两位?不是一直只有道长您一人到访吗?”纸人的黑点眼珠子在狭长的眼眶里转了又转,又自顾自说回了原来的问话,“道长,要到子时了,你怎么不回房休息?”

    宋爻:“……我迷路了,你能帮我带一下路吗?”

    “嘻嘻,原来是这样。”离宋爻更近的那位笑着俯了俯身,将灯笼指向了一侧黝黑的道路,“道长请跟奴婢来吧。”

    宋爻跟在她身后,走出这条廊道,斜穿过一个园子,又入了一条廊道。

    “贵府子时以后不让出房门吗?”宋爻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语。

    “是的,这是夫人立的规矩。自少爷出生后,总有些歹人瞧着府上夫人一人管家好欺负,夜中行盗,更有甚者谋财害命。夫人便立了这规矩,子时之后府中众人不出房门,也能少受些危害。”

    “没有多请些家丁护卫?”

    “本是请了的,只是这些歹人实在猖狂,折了不少护卫了。夫人心善,也不叫他们白白送命了。”

    “不报官府吗?”

    丫鬟巧笑声如铃:“道长,这话奴婢可只敢和您说,若是官府有用就好了。”

    宋爻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今日是来干什么的吗?”

    丫鬟顿住了,木条相互敲击的细响从她颈部发出,她惨白的脸染上了灯笼的红光,缓缓转了过来。

    宋爻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藏在袖口的符纸,他有些不确定这种有实体的非生物能不能算在“鬼”这种抽象又有些广泛的概念里,能不能被这些小纸条制服住。

    “奴婢不知。”丫鬟恭敬地倩了身,转身继续引路。

    宋爻眉头松了又紧。这个问题他问得模糊,像询问,像诘问,对方却回得干脆,恨不得赶紧把自己撇干净。看来“我”今天到府上不是来消遣的。

    --

    “前面那间就是道长您住的客房。”说着,丫鬟侧身退开了一些。

    宋爻抬头看去,前方那一溜的房间里有一间里面有一点点光亮。

    “道长,夜深了,就不要点灯了,要让歹人瞧见了找上门多危险呀。”

    原来亮着的那间就是我的房间。

    “好。”宋爻应声进了房间。

    “那奴婢便告退了。”丫鬟窸窸窣窣地往后退去。

    “对了。”宋爻半阖着门问道,“小少爷几岁了?”

    “道长?”红灯笼抬高了一些,丫鬟的嘴森然地咧开,伴随着木条调整发出的“咯咯”细响,“道长您今日还吃了小少爷的生辰酒,怎么这就忘了?”

    宋爻佯装打了个哈欠:“快子时了,我困得脑子都糊涂了,你快告诉我吧,也好早点回去。”

    那黑眼珠子转了转,停住了,“道长您可别再忘了,小少爷如今六岁了。”

    果然,时间改变了。

    宋爻关上了门,透过门缝,他看到红灯笼一颤一颤地远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门外的世界被黑暗完全笼罩。

    拴上门,他在房间里转了转,熟悉布局后灭了灯火。

    他往后跳跃了六年,那么此刻的朱骁和老道士会在哪里呢?

    ***

    “道长?”两位纸人丫鬟提着灯笼簇拥着迎上来。

    这一次一定和之前那次一样,某种神奇的空间穿越术!可恶,我脚都麻了,哥和老道士怎么还不跟上来。

    朱骁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他自认为自己胆量也没有太小,只是这种拎人出来solo的疑似中式恶鬼的存在实在是正正好好踩在了他心窝的薄弱地带。

    他的双腿现在大概不比纸人灵活。

    丫鬟把灯笼往上举了一些,照亮了朱骁的囧字脸:“真是道长!要到子时了,道长怎么还在这站着?”

    朱骁看着眼前贴近的被红光染红的纸人脸,一下子咬紧了下唇,一大口气只进不出吊在喉咙眼里。

    有的人看似还在,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道长?”两个丫鬟的呼唤声此起彼伏,绕着朱骁转。

    对于耳畔的清铃般的嬉笑声,朱骁只觉得聒噪,吵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道长,要到子时了,你要再在这里站下去,要是遇上了歹人可怎么办?”

    “什,什么?”还有物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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