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回平川的第二天，她的生物钟还固执地停留在学校的时候。外婆家的老式座钟在走廊里敲了八下，声音沉闷而悠长。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油花迸溅的"呲啦"声。林真意深吸一口气，煎蛋和米粥的香气钻进鼻腔。她趿拉着毛绒拖鞋推开房门。
“起来了啊，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外婆没有回头，她佝偻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有几缕垂下来，在晨光中像银丝般发亮。
林真意站在厨房门口，突然注意到外婆左手扶着腰的动作。
“外婆，我来帮你……”她快步走过去。
“不用，马上就好。”
早餐桌上，外婆把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放在林真意面前，又盛了一碗粥。
“慢点吃，”外婆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眼睛都肿了。”
林真意摇摇头，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顾婧薇。
“嗨，林真意，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电话那头的女声兴奋得几乎要冲破听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啦！下周末，榆乔大酒店，你一定要来！”
林真意愣了一下，她想起高中时期那个总是扎着高马尾，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顾婧薇，那个曾经和她分享过所有少女心事的好友。
“婧薇……”她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等等，我给你看个视频！”顾婧薇的声音里满是甜蜜，“他求婚的时候，我哭得好丑啊，不过摄影师说这样很真实……”
手机屏幕亮起，一段视频自动播放。烛光、玫瑰、单膝下跪的学长，还有顾婧薇捂住嘴哭泣的模样。
林真意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看着好朋友幸福，自己也会觉得幸福。
“真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祝福，“祝你们永远幸福。”
对于顾婧薇和学长在一起的事，林真意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过往的画面像是放电影般在林真意脑海里闪现。从高中开始顾婧薇就很热烈地喜欢着他，到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她的爱是那么美好，那么坚定，那么勇敢。
和顾婧薇聊了几句近况，挂断电话后，林真意盯着黑掉的屏幕发了会儿呆。
三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事情。
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吹起，贴在玻璃上。
“是你的高中同学吗？”外婆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问。
“嗯，下周去榆乔参加她的婚礼。”林真意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外婆，我帮你洗碗吧。”
“去去去，”外婆摆手，“你那手是拿笔的，不是洗碗的。去收拾收拾，不是还要去榆乔吗？”
“……”
林真意回到卧室，把行李箱摊在地板上，她把在平川穿惯的衣服叠好，又鬼使神差地塞进一件高中时期的校服。
*
一周后。
高铁驶出平川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车窗变成一面镜子，映出林真意的脸，也映出她眼底那点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
她摸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榆乔天气”，看了一会儿后，又点进好友列表里一个灰色头像的朋友圈，看到一条横线冷漠地横在屏幕中央，她仿佛松了口气，却同时生出一点失落感。
三个半小时后，列车滑进榆乔站。
林真意站在榆乔大酒店宴会厅的门口时，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暖气混合着香槟和鲜花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有些恍惚。大厅里人声鼎沸，签到册被随意地放在一旁的桌上，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每一笔每一画都饱含着对新人的祝福。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舞台旁的顾婧薇，那个曾经和她挤在一张床上聊通宵的女孩，如今穿着洁白的婚纱，像一朵盛开的百合。
“真意！”顾婧薇眼尖地发现了她，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林真意被她抱了个满怀，一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高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的顾婧薇也是这么抱着她。
“来，我给你安排了个好位置！”顾婧薇拉着她往宴会厅里面走。
林真意被她拉着坐下，手机铃声正好响了。
林真意从包里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妈，我到了……嗯，我知道，你放心吧。”
林真意轻声回应着，挂断电话后，指尖还未来得及退出通话界面，身后忽然炸开一道大嗓门。
“哎哟，小伙子，缘分呐！”
林真意下意识回头，视线猛地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