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意！你要去哪儿啊?!”
俞璐璐在身后喊她，声音被夜风吹散得支离破碎。
可是她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咔”的一声轻响，像冻结已久的冰面突然裂开，那条黑鱼又从裂缝里游出来，沿着血管逆流而上，一口一口啃噬她的心脏。
直到俞璐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才回过神来。
“你……”
俞璐璐的后半句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问不出口。因为她看见林真意脸色煞白，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悲伤。
俞璐璐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怎么了？”
马路对面，红灯倒计时还剩七秒。
那个女生正踮脚给男生整理围巾，男生微微低头，脸被路灯照亮。
林真意怔住。
不是他。
只是眉眼像，轮廓像。
但并不是他。
绿灯亮起，人潮涌动。
林真意看着那两个人拐进巷口，直到他们被夜色完全吞没。
她忽然泄了劲，顺着电线杆滑下去。
俞璐璐蹲下来，声音发颤：“喂，你别吓我啊……”
“没事。”林真意摇头，“只是刚才看见一个长得很眼熟的人。”
“害，那你直接上去问他不就得了。”
林真意抿唇，指尖掐进掌心。
问了又能怎样。
如果真的是他，她该说什么？
记忆像被风掀开的旧书页，哗啦啦翻回三年前。
暗淡的雨夜，昏黄的路灯，少年衣角不断滴落的雨。
“林真意，”他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你还记得在医院那天，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她背过身，假装自己忘了：“我忘了。”
“好，我也会忘了你。”
门被很轻地关上了。
……
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他应该已经把她忘了吧。
*
夜风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从巷口漫过来。
俞璐璐买来两杯热奶茶，把其中一杯塞进林真意手里。
“喏，趁热喝。”
林真意低头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喉咙里的苦。
俞璐璐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人……是你以前喜欢的人？”
林真意摇了摇头。
“是我一直喜欢的人。”
“……”
半晌，林真意才轻轻开口，情到深处，又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高二那年，他从楼梯上摔下来，右手骨折。我去医院看他，临走前，我答应他和他一起考南城大学。”
“然后呢？”
“然后……我失约了。”
那年夏天，她离开了那座有他的城市。
她把所有可能与他有关的东西统统扔进纸箱，塞到床底。
她太害怕了。
害怕想起他，想起他看向她时，失望的眼神。
最后的最后，他们没有一起去南城，也没有一起过生日，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也一起埋葬在了那个夏天。
俞璐璐听了，露出扼腕的表情，说：“对了，你说的那个人，你有他的照片吗？”
林真意一怔：“你见过他？”
“那倒没有，”俞璐璐摇了摇头：“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帅。”
“……”
*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伊始，林真意回到了平川。
她幼时是外婆带大的，外婆的小院，是她童年的全部记忆。每次推开小院的那扇木门，风铃一响，她就自动变回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外婆做了一桌好吃的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水果虾球……十几样菜让人眼花缭乱。
林真意走到厨房，外婆正在包饺子。
她熟练地擀着面皮，手法利落地包着馅料，捏出月牙似的小褶。看到林真意，老人眼角的皱纹一下子全绽开了：“哎哟，我们真意回来啦？漂亮得我都不敢认咯！”
林真意蹭过去，挽住外婆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外婆，您这是夸我，还是笑我？您可从来没认错过我。”
外婆笑得眯了眼，手里却不含糊，一个个饺子排成整齐的小队。
“有男朋友了吗？”外婆忍不住问出了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林真意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外婆，我今年才二十一呢，您怎么总想着这些事呀。”
外婆却毫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