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林真意愣在门口,仿佛一个误闯苦情片的路人。
俞璐璐站在寝室中心,嗓子已经唱劈了叉,尾音像被砂纸磨过,却仍拼了命地飙高音。
丁双月正盘腿坐在椅子上,瓜子壳在她指间飞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稳稳落在桌中央。
“……她怎么了?”林真意把钥匙往桌上一扔。
“失恋了呗。”丁双月抬抬下巴,“她说她要唱一整天,我们负责当听众。”
话音刚落,俞璐璐的哭声一个急刹,她抽噎着抬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周末…呜呜…边缘的演唱会…呜呜…你们谁陪我去…呜呜…”
寝室瞬间安静,只剩下丁双月“咔哒”一声嗑开又一颗瓜子的声音。
沈雪从床帘里探出脑袋,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你让林真意陪你去啊。”
丁双月点头附和,跟着补刀:“确实如此。”
林真意被三道目光钉在原地,耳后莫名发烫,“为什么是我?”
丁双月把桌上的瓜子壳拢成一小堆,语气笃定:“每次我们寝室聊感情话题的时候,你不是戴耳机假装听网课,就是背过身去浇你那盆半死不活的多肉,一脸看破红尘的样子。不是失恋了是什么?”
一句话堵死林真意所有的退路,寝室安静得只剩《水星记》的伴奏声。
林真意徒然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话:“……随你们怎么想。”
*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六傍晚。
俞璐璐挽住林真意的胳膊,像拉风筝线似的往人堆里扎:“走啦,票都买了!”
林真意的抗议被汽笛与喧嚣碾碎,脚步已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向了金桥体育馆。
落日把体育馆的圆顶烫得微微发红。人潮从四面八方涌向体育馆门口,各种各样的粉丝灯牌高低起伏,仿佛一整片发光的深海。
俞璐璐啪地一声把一枚印着“言外之意”字样的贴纸按在林真意冰凉的手背上。
“贴牢了,这是我们‘失恋联盟’的徽章。”
“……”
林真意刚想说“我没失恋”,可那四个字在喉咙里涨成潮湿的棉花,最后只化作一句“进去吧”。
内场灯骤然熄灭,三万人同时坠入黑暗。
下一秒,舞台爆出一道银白的闪电,主唱开口。俞璐璐的眼泪在同一秒决堤。
林真意站在她右边,隔着震耳的鼓点,听见自己心里“咚”地空了一拍。
副歌的时候万人合唱,俞璐璐把一根荧光棒硬塞进林真意僵直的手指间,自己扯着劈叉的嗓子跟唱。
最后一首歌前,灯光一丝丝收拢,只剩一束追光,主唱低声说:“这首歌,送给所有‘差一点’的人。”
钢琴前奏一响,林真意一怔,是那首《言外之意》。
演唱会结束后,场馆灯亮如白昼,人群像退潮的浪,带着风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夜风裹着糖葫芦的甜腻,混着烤肠的味道,从体育馆的出口涌进来。
林真意把风衣扣上,刚走出馆外,身后飘来一个软糯的女声:“冰糖草莓怎么卖呀?”
“十六一串。”
“十六?我们老家才十块!”
“小地方物价低,这里可是金桥。”
“榆乔才不是小地方……”
那声音像钩子般猛地拽住她的脚步。
林真意回头,灯影下立着一对男女的背影。男生的侧脸冷峻纤细,眉骨的弧度、嘴角微微向上的弧度像极了他。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低声劝自己一定又是看错了,不可能的,他已经出国了。
她转回身,刚迈出一步,那女生的声音又追上来,脆生生的,带着笑:“转过去啦,十六块……哎,徐忘言,你等等我呀!”
世界骤然安静。
人潮、风、灯光,通通退到很远的地方。
那声音像一根极细的冰针,从耳廓一路刺进心脏,先是一瞬尖锐的冷,随后血液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林真意僵在原地。脚下的地面瞬间支离破碎,只留下一片悬空的、失重的惊惶。
被折叠的时间骤然展开,所有被理智压进暗格的旧画面,在同一秒爆裂成白光。
胸口像被钝器撞了一下,疼得她几乎要弯腰。
巨大的空洞感从喉咙一直坠到胃底,风从空洞里穿过,发出呼啸的回声。
她甚至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放大。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声都踩在一个名字上。
那一刻,她既想拔腿就跑,又想回头确认;既希望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