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真意下意识攥住卡片，被顾婧薇半拖半拽地拉着去拍照。
台阶上，三班里的同学已经排成歪歪扭扭的三行。
摄影师举着喇叭喊：“高个儿往后！女生站前排！”
林真意被塞进第二排，徐忘言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左后方。
摄影师拍完照后，人群瞬间散开来。
徐忘言忽然抓住林真意的手腕：“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林真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跑，一路上有不少学生和家长在拍照，为了不闯入别人的镜头里，林真意只好一边俯下身一边跑。
程远和顾婧薇就在这时候追了上来。
“什么好地方，我也要去！”程远嚷道。
顾婧薇攥住林真意的另一只手：“我也要我也要！！”
徐忘言的脚步突然慢下来，耳尖泛红。
程远突然怪叫：“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地方吧！忘忘，你才刚成年哎！”
“摩天轮！”徐忘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去看摩天轮怎么了！”
程远顿时蔫了：“什么啊，原来是那种地方……”
顾婧薇忽然松开手，把林真意的手放进徐忘言的掌心，像完成某种仪式：“来，牵好手，没事了，没事了。”
林真意却微笑着挣脱开了他的手：“还是等高考完再去吧。”
掌心的温度骤然落空，徐忘言的手微微蜷着，像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把滚烫的空气。
顾婧薇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打破沉默：“那我帮你俩拍张合照吧！”
镜头里，夕阳给两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再靠近一点。”
林真意和徐忘言局促地挪了半步，肩膀轻碰，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在快门里定格成明亮的秘密。
“换个姿势！”
他们又笨拙地转身。
程远忽然大喊：“忘忘，你领带歪啦！”
林真意转过头，看见徐忘言低头扯了扯领带，也许是刚才跑得太快了，领带散开了。
他看着林真意说：“林真意，帮我系好。”
“什、什么？你自己系啊。”
“没有镜子怎么自己系？”
“……”
他微微弯下腰。
林真意叹了口气，帮他重新系好了领带。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慢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徐忘言低头看她，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边。
咔嚓一声，顾婧薇按下快门，把这一刻永远锁进相片里。
*
林真意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把一个礼盒放在了桌上。
这是顾婧薇送她的，因为林真意的生日在高考之后，所以顾婧薇提前把礼物交到了她手上。
礼盒盖上，别着一只米色信封，信封上写着“To真意”。
林真意的手指轻轻抚过信封上娟秀的字迹，“意”字最下面画了一颗心，那是顾婧薇特有的笔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房间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林真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生怕弄坏了里面的信纸。
“亲爱的真意……”
刚看到开头，林真意的眼眶就湿润了，她咬着下唇继续往下看。
“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希望你更加美丽，更加可爱，不再焦虑，不再不自信。
以前你总说自己是个太敏感的人，可我觉得，敏感的人更有同理心，是更温暖的人，所以我很愿意和你分享我的心事，因为你能体会到我细微的情绪。其实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一个特别完美的人，所以不要再因为别人随便说两句就否定自己啦。
高考完以后咱俩可能不常见面了，说不定还会不在一个城市，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也不知道下个生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不过希望你下一个生日能和男朋友一起过，嘿嘿！
就算以后聚少离多，也别忘了我这个温柔又美丽的同桌哦。
最后，生日快乐。成年啦，小大人！
（注：玩偶是我自愿赠与，不准计算它的身价，也不准回赠等值礼物，over！）”
看完信，林真意把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里面已经放了几封信和一些小纪念品。她把新收到的信也放了进去。
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只白色的萨摩耶玩偶，正抱膝坐在碎纸丝里。
圆脑袋，黑珍珠般的眼睛，嘴角天生上扬，脖子上还系着一条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