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穿过人群，脚步不快不慢，像是与周遭的喧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他迈步走上台阶，转过一个弯，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了五班的教室门前。
教室门虚掩着，他伸手推开。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几个正在午休的学生被吵醒，惺忪着眼睛恼怒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程远，他们忍住了想要破口打骂的冲动，只能不满地瞪了一眼天花板，换个姿势又趴回了桌上。
程远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眯起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
——没有。
他皱了皱眉，走到教室第一排，伸手敲了敲一个男生的桌面。
“喂。”
被敲桌子的男生猛地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茫然地看向程远。
“唐甜呢？”程远问。
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然后摇头：“她不在。”
程远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男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她没来？”程远又问。
“嗯……好像请假了。”男生小声回答。
请假？
程远心里一沉，暗骂了一句徐忘言不是人，转身走出了五班教室。
*
徐忘言今天并没有来上课。
第一节课，教室里没有出现徐忘言的身影。
第二节课，徐忘言依旧没来。
顾婧薇忍不住在课间和程远小声嘀咕：“徐忘言今天怎么还没来啊？”
程远正低头翻着课本，闻言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怎么知道？别什么都问我。”
顾婧薇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你们不是朋友吗？”
程远“啪”地一声合上书本，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朋友就得天天打卡汇报行程？”
顾婧薇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终于，在第四节课的时候，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站在讲台上，神情严肃地说道：“同学们，我有件事要和大家说。我刚才联系到了徐忘言的家长……”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班主任身上。
“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在住院。”班主任继续说道。
“真的假的？”
“摔下来了？”
“他在哪儿摔倒的？”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许多声音混在一起，在林真意的耳边轰隆隆地回响着。
摔得很严重吗？会不会流血？身上会不会骨折？
一连串的问题涌进脑海，林真意想象着徐忘言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样子，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应该没事吧……？
*
周末，班里的同学一起去医院探望了徐忘言。
病房里，徐忘言穿着病号服，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有几道擦伤。虽然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精神还不错。
“你吓死我们了！”
“到底怎么摔的啊？”
“……”
几个同学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安慰着他。
林真意站在人群后面，眼神时不时地落在徐忘言身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听着。
程远拍了拍徐忘言的肩膀，让他放松些：“你没事就好，我们都担心死了！”
“就是就是，真意听说你住院了担心得都快哭了呢！”顾婧薇随口附和道。
“……”
此言一出，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说……我的意思是，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都早点回家学习吧，这次考试进步了可以选座位呢！”顾婧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用眼神“提醒”着大家。
同学们纷纷点头，陆续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徐忘言和林真意两个人。
林真意反应过来后，刚准备转身跟着走。
“你怎么来了？”徐忘言突然开口道。
林真意的脚步顿住了：“听说你住院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徐忘言嘴角微微勾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大家……包括你吗？”
“……”
“我怎么样，对你来说，其实无所谓吧？”
“我当然希望你早日康复。”林真意顿了顿，补充道，“你不在，考试都没人跟我争第一了，挺无聊的。”
徐忘言听了这话，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