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意坐在桌前，对着掌心那面小圆镜出神。
“回魂了。”顾婧薇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嗯？”林真意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目光还停留在面前的小镜子上。
“你已经盯着这个小镜子看了十分钟了。”顾婧薇伸出手，在林真意眼前晃了晃，像是要把她从某种魔咒中唤醒。
林真意微微一愣，随后将镜子放回桌上，轻声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的脸看上去太素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面，眼神里透着一丝失落。
顾婧薇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拜托，你是要去当网红吗？你这脸已经够清纯了。”
“我鼻梁也不高。”林真意像是没听见顾婧薇的话，继续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又不是新疆人。”
“而且我还有雀斑。”她伸手轻轻触碰脸颊，那些小小的雀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林真意心中涌起一阵酸涩，那些关于雀斑的不愉快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她因为脸上的雀斑被同学取了难听的外号，那些嘲笑声和指指点点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像是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口，深深烙印在她的童年里。
从那时起，她开始变得异常在意别人的目光。每一个投向她的眼神，每一句不经意的低语，都让她如芒在背。久而久之，她渐渐封闭了自己，不再主动和任何同学说话。她被困在了一个自我厌恶的牢笼里，认为所有人都讨厌她，哪怕对方表现得再亲切，她也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叫自然美，懂不懂？”顾婧薇一本正经地纠正，“再说了，谁还没长点痘痘雀斑了？”
林真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脱口而出：“徐忘言就没有啊。”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带着一丝羡慕。
顾婧薇瞬间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哇，你平时和他卷成绩还不够，现在连脸都要内卷吗？”
林真意的脸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哪有……我只是随口说说。”
“行啦，别再焦虑了！”顾婧薇突然凑近林真意，眼神里满是认真，“说真的，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有意思吗？林真意心中默默思索，他喜欢她的可能性，或许连万分之一都不到吧。她忍不住在心里反复琢磨，却又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可笑。
见她沉默不语，顾婧薇又凑近了一些，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那我换个说法，你希不希望他对你有意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真意微微皱眉，脸颊更红了，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能不能别瞎琢磨这些事啊。”
“我就开个玩笑，你看你，脸都红了。”顾婧薇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我可是观察你俩很久了。你别不信，我这可是女生的直觉。”
林真意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只能强行转移话题：“你最近不是在追那个天文社的学长吗？怎么样了？”
顾婧薇一听，神情瞬间有些暗淡：“哎呀，别提他了，我连他微信都还没加上呢。不过我听说最近天文社有个观星活动，我打算到时候去捧个场，说不定能碰到他。”
顾婧薇说着，从桌肚里拿出一盒草莓：“事已至此，还是先吃草莓吧。”
“我……不能吃草莓。”林真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啊？为什么？”顾婧薇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草莓过敏，一吃草莓就喉咙痒，还会咳嗽。”林真意解释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真可惜了，我只好替你多吃几颗了。”顾婧薇说着，自顾自地拿起一颗草莓，轻轻咬了一口，汁水在齿间蔓延，甜香四溢。
林真意的目光落在顾婧薇身上，嘴角微微扯动，又很快转过头，看向镜子里那张略显不自然的笑脸。
既然无法成为月亮，那她就做一颗星星吧。
*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去，傍晚的校园里只剩下一片宁静。远处的操场上，还有几个男生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嘭嘭”声。
林真意整理好当天的笔记，把作业做完后，抬起头看向教室窗外。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暮色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校园。
林真意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教室，却在走廊上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人在大声说话。好奇心驱使她悄悄走下楼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
“是因为那封信吗？是因为我写错了什么吗？”女生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而无助，“为什么从那天以后你就不理我了？”
男生的声音平静而疏离：“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女生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飞快地扑进男生怀里，哭喊着：“不要，不要……”她的声音嘶哑而破碎，仿佛每一声都在撕扯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