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捂死亲儿子,害死干儿子
    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头顶上,烤得每一粒沙子都在发烫。

    蒸腾的热浪从脚底往身上钻,梁黑子抹了一把脸,全是汗。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心却已经先一步融入当下的场景,不受控制的紧张、狂喜,还有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的担忧。

    “……怪不得头上长恶瘤呢,黑心烂肝的玩意儿,坏得都冒烟儿了,居然行刺大将军……对了,他起那名儿叫什么来着?陈‘良’?呸!”

    有人骂骂咧咧的从身边经过,梁黑子紧盯着开开合合的帐帘,鬼使神差的往前迈步,挑帘站在门口。

    其他人仍旧进进出出,像是没人看到他一样。

    帐内刚发生过爆炸,充盈着呛人的焦糊味,仔细分辨,还有艾草的味道。

    中间的桌案四分五裂,地上炸出个焦黑的浅坑,没燃透的纸屑飘得到处都是。

    厚实的牛皮帐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出许多孔洞,阳光落进来,穿透空气中飞扬的细绒,在深灰泛黄的毡垫上投下大大小小的耀目光点。

    大将军的卧榻边围满了人,军医举着糊满血的手焦灼的走来走去。

    梁黑子环顾帐中。

    他总觉得这里面应该还有什么,一个……什么东西,或是人,他不知道。

    帐中宽大,但陈设简单,称得上是一目了然,梁黑子没有找到,心下有些焦灼。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你疯了?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梁黑子愕然回头,看到满脸惊慌的包小树。

    “你……”

    梁黑子觉得哪里不对,一张嘴又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包小树要拉他走,梁黑子用力挣着,最后一次看向帐中。

    这回,他终于看到了,在歪倒的半块桌面后头,躺着一个人。

    是耳朵。

    瘦瘦小小的家伙,满脸焦黑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唯见一双充血泛红的大眼睛,正定定的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伤心,有不解,还有痛恨,凝成一把无形的刀,像是要将眼前的人钉穿。

    耳朵想说什么,颤抖着张开嘴巴,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却只是从嘴角涌出一大口血沫,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梁黑子心里有些难过,但他知道,他该走了。

    帐帘落下,梁黑子跟着包小树快步走向粮秣队所在方向。

    得快点儿,再快一点儿,否则一会儿大营戒严就走不了了。

    原本得走上一会儿的路程,似乎转眼就到了,粮秣队的车马已然在望,只要他躲上车,包小树就能顺利带他出去了。

    四周无人,包小树放松下来,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还得是你啊,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多亏了你那个干儿子,咱们才能这么顺利的弄死徐镇山,也不枉你对他那么好。”

    干儿子?

    梁黑子愣了一下,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许多陌生的记忆,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是了,有一阵子,他得了疟疾,都拉血了,医官都说没得治,是耳朵满大营打听土法子,尝试了各种办法治好了他。

    后来他把耳朵认作干儿子,因耳朵姓陈,他姓粱,所以他给耳朵起了个大名,叫陈梁。

    他对这个干儿子好吗?

    应该还行吧!

    天热,那小子老是忍不住去抠头上的肉疙瘩,尤其是后脑上的一颗,一结痂就抠掉,总是血淋淋的,还越长越大。

    梁黑子帮他把周围的头发剪掉透气,为此还跑了好几趟医帐,找医官拿药膏。

    平时有点什么吃的喝的,自己少吃一口也得给他留着,梁黑子扪心自问,也算是对得起他叫那么多声大爹了。

    很长一段时间,梁黑子都快忘了自己除了镇北军的灶长,还有另外一重身份,直到那一日,包小树送来首领的消息:可以动手了!

    梁黑子的任务,是杀掉徐镇山。

    准确说来,这不光是任务,还有他自己的私仇在里面。

    他原是北地边境一个镇上的小老百姓,开了家小食肆,双亲皆在,妻儿相伴,过着平凡又美好的小日子。

    严冬里的一日,镇上来了一伙兵蛮子,说他们镇上藏着胡人的细作,要彻查。

    他们提着刀冲进每一户人家,‘查’走了所有的粮食和值钱的东西,烧的烧,杀的杀。

    大家惊叫着往外逃,那些兵蛮子紧追不舍,双亲妻子已经命丧刀下,他带着孩子藏进雪窝子,儿子吓得一直哭,他太害怕了,死死捂着孩子的嘴巴。

    等危机过去,他回过神来,孩子已经在他怀里没了声响。

    是的,他亲手捂死了自己的儿子!

    崩溃中,梁黑子恨不得了结自己,去下面和家里人团聚,可真正要动手时又迟疑了。

    蝼蚁尚且贪生,他想活,他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