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飘飘荡荡。忽然想到一些久远的事情,但意外的这些事情清晰到让他的酒稍微醒了点。
他出生在一个农村,爸妈出去打工再也没有回来,刚开始,还收到过他们寄回来的钱,后来就了无音讯。
远房亲戚在村子里有一个打粮的地方,只要去帮忙就可以给一点吃的。
他还记得那个婶子,给吃的东西的时候,总会带着怜悯和施舍的眼神,在烈日下明晃晃的。
但那个时候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因为他有更重要,更大的目标攒钱,攒钱去找父母。
于是自己也种地,收成不高,七拼八凑下来,和刚开始寄的那点钱,后来慢慢的,钱够了,但是奇怪的,他不敢踏出那一步,也没有勇气问出他们为什么不回来。
于是他想,找个理由吧,考上高中,告诉他们,自己考上了高中,这几乎是所有的父母听到后都会开心的事情。
而且一定是最好的高中才可以。
于是幸运的,他上了镇里最好的高中。
于是带着那点钱,在很久以前的他们还会寄钱的时候留下的地址附近找到了他们。
就在隔壁市里。
他们离婚然后再婚了,其实不远,九月多,出了车站,下午三点走到天黑连打听带问就能走到。
后来他回到了那个小镇里,赖在他们那儿也没什么住的地方,但是他们两个都悄悄塞了一点钱,口袋里,或者放零钱的柜子里,万幸那时候大家用的还都是现金。
一共3786块钱。
那点钱够了,高中三年,第一年,校服456.3起块钱,书本1381。学费924,住宿900。
他还有一百二十四,刚刚好第一个月的饭卡。
够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过的下去。
高中的老师总说考上大学就能改变命运,然后就真的信了。暑假在砖厂打工,晒的黝黑,攒齐了第一年的费用。
周而复始
然后就到了这。一所全国闻名的大学。
很宽广的路,很高的楼,很多的车,和昂贵的乐器。钱在有些同学嘴里只是一个轻而易举的数字流淌而过,其中最典型的是靳常。
怀着希望坐在迎心大厅的时候,靳常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据说他演讲的那一身装备二十六万。
后来韩陆才知道靳常那身合身笔挺的西装是一百二十六万,而那身西装上的装备,单袖扣和胸针是三千四百多万。
因为他戴了三颗品相不错的蓝宝石。
韩陆看着外间的彩色迷人的灯光忽然笑了起来“我也还可以,不是么?”
四周无人回应,
韩陆自己又干笑了两声。
黑暗里更加衬托的外面热闹,繁荣,他似乎还没习惯这些。
可他又怕回到那个地方,好容易才挣扎出来的。
这是过往回忆里的一个噩梦。
硕士的时候,靳常博士快毕业,他和靳常一个导师带。
导师很忙,所以靳常基本上算他的二老板,并不严厉,甚至格外的照顾他这个师弟,但凡有点问题,无论靳常手上有什么活都会先解决韩陆的事情。
手机,电脑,衣服,都是不动声色的悄然间给到了他手上,甚至连行业峰会他都跟在靳常身后进出。
谁都能看出靳常对他的照顾。
是觉得另一个人自己过的不好时希望别人过的好一些。
不是怜悯,也不是施舍。
那是真心觉得韩陆不容易,希望韩陆走出来。
那时候他想,他的运气真好。
带他的导师很厉害。
韩陆是导师的关门弟子,倒不是出众,是当时没人选,导师又心软,于是就收了。
到博士的时候,导师基本快退休了,如果延毕,明显的导师不会等他一年,而他也不想换导师。
这个导师除了严厉一点,喜欢半夜派活外,几乎没什么不好的,有名气,有能力,对学生又负责。
于是心思难免活络起来。
靳常的研究方向和他几乎一样。
当动了这样的心思后几乎无法遏制的继续下去。
理所当然的,韩陆认为靳常那么有钱的人生里不在乎学业,靳常父亲是颇有声望的商人,同政界交往密切。
少一篇论文……应该没什么。
这么想着于是拿了他论文的一部分,放在自己论文里。
他想想靳常心肠那么好,他应该不会把他举报,更何况是他自己先发表的论文,数据又是一起做的,即便靳常想要如何也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
唯一难过的事,他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