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昱在寒起镇的街道上慢步走着,踢开一具挡住了道路的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有些浓,但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臭味。
“应该是没有活的了。”京昱环顾四周,没有半点异常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捏了捏用剑过度酸胀的手腕,感觉不适缓解了些才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已经堆成小山的尸体。
最上面的是一个成年男人,喉咙被划开,血液还没有干。
“一剑封喉,这镇魔司也就只有我有这手艺了。”京昱一边满意地说着,一边掀开那具男尸的眼皮,只见变成黑色的血管,在眼球上蛛网般蔓延,像被墨浸透的宣纸。
是“覃”,即中阶程度的被魔物侵染之人。
近几千年来,魔族一直都不安分,时常在凡间进行侵染造成混乱,侵染范围内一村一城无人幸免不在少数。
天界针对这一现象成立了镇魔司,由司内的仙官“隐观”们负责处理此类事件。而京昱,便是其中之一。
寒起镇上的侵染是从一周前开始的,速度极快,短短几天内便已将全镇人魔化,其中八成是低阶的辜,二成是中阶的覃。
被魔化之人分为低阶、中阶、高阶,分别被称作辜、覃、判。
“辜”的攻击力较低,是正常活人跳过了死亡的步骤直接尸变而成的,虽看起来吓人并不难处理。
“覃”的攻击力会高一些,外观与生前变化不大,但眼内血管会变成黑色,失去视力,依靠声音辨别位置进行攻击。
“判”是最难对付的,它们外观与活人无异,甚至行为举止也都同常人一般,到内核已完全是傀儡,失去思想理智,但当魔气释放时战斗力达到巅峰,在凡间是无比危险的存在,寻常修士很难对付。
先前的侵染大都是辜,可最近几次出现大量覃的频率有些太高了。处理起来麻烦不已却又查不出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
京昱站起身,传了迅让事务部的人过来处理现场,便准备出城解了结界。
刚迈出几步,京昱似是觉察到了什么,眉心微蹙,转身走进一处巷子中。
“哈…呀…哈哈…”一阵声音从角落中传出。京昱看过去,是一个婴儿。她浑身是血,像是刚刚分娩出来的,可眼睛瞪的很圆,嘴里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却又不是哭声,细碎飘散在空气中。
被魔物倾底侵染的镇子里怎么会有新生的孩子?为什么刚才没有察觉到?
京昱走近了些,感受到了极细微的气息,心下一沉:这婴儿身上有魔气。
融入婴儿体内魔气无比微弱,让其在外观上丝毫没有异祥的表现,若是修为低的修士或凡人便会当作是个寻常婴儿了。
这情况让京昱觉得有些难办。
他自己也是孤儿,两千年前遍体鳞伤地躺在杂草丛中,若非被仝诤捡到,怕是早已成为不知道往哪里飘的孤魂野鬼了。
眼前这婴儿受到的浸染虽只有微毫,但已被她全部吸收,如果活下来也只会似恶魔般生活于阴暗中,一生不幸,若是受到刺激大概率会直接魔化。
京昱眼睫颤了颤,终究还是没下得去手。
婴儿口中仍在发出“哈哈…哈…”的细笑声,京昱听得有些骇然,在她身上下了道印暂且封住了魔气。
想要祛除她体内全部吸收的魔气是不可能的,只能先缓解下来再说。
魔气被封住,婴儿即刻恢复了正常,眼睛缓缓合上,竟是睡着了。
“心可真大。”京昱叹了口气。转身往巷口走去,却在拐角处和一个正往前冲的人对上了眼。
“仝如澈?你怎么来了?”京昱歪歪头。
“可算是找到你了!”那少年一头卷发披散在身后,发冠上嵌着翡翠,漆黑的眸子闪着光亮:“我出关之后听见你下凡了,最近上报修士解决不了的浸染就这个最严重,不用想就知道你在这儿。”
京昱笑了一声:”说你不及时吧,我全部都杀完了你才来,说你及时吧,你倒是比事务部的那些人来得都快,那你…”
话还没说完,仝如澈一个箭步飞冲上来:“不要嘛,我是来找你玩的,闭关了那么久你都不想我吗?我都想你了,这不一出关就来找你了嘛。
“找我玩?”京昱看着他“那也行,跟我去太白山一趟吧。”
仝如澈听了激动得要命,眼里闪着光:“太百山!我好久都没玩雪了,快走快走!”
仝如澈自小在仙京长大,没见过雪这种东西,有一次京昱去太白山的时候带上了他,从此便念念不忘了。
有一次他缠着去一个坐落于雪山中小镇出任务的孟尘江给他兜一兜雪回来,还严苛地要求雪不能化。
等到人回来,雪是确实没化,但天生体寒的孟尘江为了不让雪化直接把雪盛到了自己炼丹炉里再用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