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与低鸣
    黑暗如墨,瞬间吞噬了所有轮廓。

    沈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撞,几乎盖过窗外倾泻的暴雨声和林见清近在咫尺的、压抑的呼吸。

    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冰冷,带着粗粝的石膏粉尘和雨水湿气,力量却出奇的大。

    “藏好它……有人来了。”

    林见清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沈砚混乱的思绪。

    有人来了?这种天气?这个废墟一样的地方?

    沈砚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本能先于思维做出反应。

    他猛地将撕破封皮的日记本塞进自己冲锋衣的内袋,冰凉的硬壳贴着肋骨。几乎同时,他反手用力甩开了林见清的手腕。黑暗中响起一声轻微的闷哼。

    “谁?”

    沈砚的声音绷紧,朝着门口的方向喝问,试图掩饰刚才的混乱。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雨,似乎真有沉重、湿漉漉的脚步声,踩在门厅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带着泥泞的水痕,刺破门厅的黑暗,像一把钝刀,缓缓探入厅堂。

    光束在剥落的墙皮、倾倒的家具和满地狼藉上逡巡,最终定格在厅堂中央两个模糊的人影身上。

    “谁在里面?!”

    一个粗嘎、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男声响起,充满了警惕和疲惫。光束不稳地晃动着,照亮了一张被雨淋得湿透、布满皱纹的脸。

    是个穿着深色雨衣的老者,雨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额头,露出的眼睛在强光反射下眯着。

    “周伯?”

    林见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身体依然紧绷。他往前挪了半步,有意无意地挡在沈砚身前一点的位置。“是我们,林见清。还有…沈工。”

    “小林?沈工?”

    被称作周伯的老者用手电筒又仔细照了照两人的脸,紧绷的肩膀才垮下来一些,手电光也垂低了点。

    “吓死人了!这鬼天气,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断电了知不知道?太危险了!” 他絮叨着走进来,雨衣下摆滴着水,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是这片老洋房区的老巡夜人,在这片弄堂里活了一辈子,对这栋“鬼屋”的历史也最是熟悉。

    “勘查现场,忘了时间。”

    沈砚抢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心跳依旧如鼓。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内袋里那本硬壳册子。“雨太大,走不了。” 他简短地解释。

    “勘查?这破房子有什么好勘查的?早该拆了!” 周伯用手电筒随意扫了扫四周,光束掠过那些精美的、如今残破不堪的马赛克图案,落在西墙那块颜色稍新的砖上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阴气重得很,多少年没人敢住进来了,也就你们这些城里来的胆子大。”

    他嘟囔着,走到墙边一处稍微干燥点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面,似乎累极了。

    “周伯,您怎么过来了?”

    林见清问,目光紧随着老巡夜人。

    “雨太大了,担心这破房子塌了砸着人,也怕积水倒灌。过来看看排水口堵没堵。”

    周伯喘了口气,从雨衣口袋里摸索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晦气,火柴湿透了。” 他啐了一口。

    厅堂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风雨的咆哮和周伯粗重的呼吸。

    应急灯熄灭后,唯一的光源就是周伯那把手电筒,光线昏黄,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巨大、摇晃的影子,更添几分诡谲。沈砚感觉内袋里的日记本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烫着他的皮肤。

    林见清刚才那句“西墙第三块砖”在他脑中尖锐地回响。那块砖,就在周伯靠着的墙附近。

    “周伯,” 林见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您在这片待得久,听说过这房子以前……住过什么人特别的事吗?比如……租界工部局禁令那时候?”

    他看似随意地倚在旁边的雕花柱子上,目光却锐利地锁住老人的脸。

    沈砚的心猛地一抽。他没想到林见清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

    周伯拿烟的手顿了一下。昏暗中,他浑浊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陈年烂谷子的事,提它做什么?” 他声音粗嘎,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回避,“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早烂透了,没人记得!”

    “见不得光?”

    沈砚捕捉到了这个词,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有些突兀。他想起了扉页上那力透纸背的“致我的光”。

    这“光”,在当时,就是“见不得光”的吗?

    周伯猛地看向沈砚,手电光也下意识地抬起来照向他,刺得沈砚眯起了眼。“沈工,你们搞工程的,管好房子结不结实就得了,打听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他的语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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