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一起回京。”
顾卿然抬眸,怔怔地盯着徐寂行看了两眼,随口道:
“我后日回京。”
他说:“我知道。”
顾卿然指了指茶楼对面的书坊,挑了挑眉,“我要去买话本,你也要来吗?”
到了书坊里头,顾卿然便自己逛了起来,回京路途遥远,路上最怕无聊,多买些话本看看还能消磨时间。
等到她逛完,手里已经有了七本书。
不过么,她可不觉得徐寂行喜欢看她买这些话本,毕竟……
“这家书坊是我开的。”
徐寂行低头,看清了话本的书封,他似乎看了书坊的各处细节后,认真道:
“你做得很好。”
顾卿然将有些内容较为大胆露骨的话本在他面前甩了甩,嘟了唇角,奇怪地重新看了看这些话本上的图画和文字。
“咦,从前你不是最不喜人看这些么?”
顾卿然想,这些话本她都是偷偷看的,连母后那里,她都不敢露于人前。
徐寂行没答,只取了银子,替她结账后,将一筐书交给了他身后的刀辞。
“我送你回府。”
等等……
“这家书坊是我开的,是我用你给我的银子开的,徐寂行,你也不问问,你去岭南后,我是赚钱了还是亏钱了?”
他说:“不重要。”
顾卿然想了想,还是将他留下的那枚令牌的用处和他说了个干净。
“暗卫营那边,都交给墨辞管,江南的生意,是我暗中在做,你如今也回来了,这枚令牌,还要放在我这里吗?”
“嗯。”
顾卿然对这个回答不大满意,她觉得此人惜字如金,轻易不将心里话道明,比如……她故意道:
“既然这样的话,我手中也有暗卫,对了,还有陆将军护送我回京,徐寂行,你还是不要和我同路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宝春,告诉刀辞,让他将书筐送到李府就成,本公主累了,不愿走路。”
宝春看了眼外头徐大人的脸色,突然有些紧张,是个人都看得出徐大人是想和公主重修旧好、破镜重圆,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奔袭到扬州。
……宝春默默下了马车,将顾卿然的话转达。
等她再回到车内,忍不住道:“公主,徐大人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不明地看着我们这里呢。”
顾卿然想,面色苍白就对了。
她一下令,车夫就开始赶着马回李府,等到她下了马车,刚要踏入李府的门槛,偏头一看,徐寂行已经站在李府外等她。
他抿唇专注地看向她,身后的刀辞怀中依旧抱着那筐书,高头骏马安静地站在路边,无人牵绳,也未发出声响。
“我想与你一道回京,不愿见到陆远伴你身侧。”
四下安静静的,刀辞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低头看着那筐书。
“小卿,我很想你。”
到了此刻,顾卿然才真正觉得,徐寂行变了许多,只是她不能断定,是在他去岭南前,他向她道明心意那一晚之前,还是在岭南的一年多里,他寡言端方的性子,也有了白日众人注目下,直言情愫的浓烈。
可她要的就是如此。
这人若是有什么心思,藏得太深,若是他不想,她如何也看不透他的,从前的许多误会,若他早早解释,或许后来的种种,皆不会发生。
他……也许不必去岭南。
“知道了,后日卯时,我便启程回京,既然你与我同路,那便一道吧。”
……
等到了启程这一日,顾卿然站在府门内,看着外头收拾好的行李和长长的马车队伍,觉得这样的情景熟悉。
当年徐寂行从江南带她回京,也是这样一副场景。
与舅舅舅母道别的不舍自不必说,等到她上了马车,忽然被人敲了车窗。
她眼眶微红,掀开车帘看清外头的人是徐寂行时,揉了揉眼,“怎么了?”
“你的话本。”
她哦了一声,将要放下车帘时,徐寂行低声道:
“从前我说想陪你回江南,后来一直耽搁了,抱歉。”
顾卿然喝了一口清茶,压了压离别的苦涩,很快便转了心境,她现在回京,要见到皇兄和母后,也是一桩喜事。
“我难过的不是你没陪我回江南,当时不是,现在也不是。”
“徐寂行,既然回来了,从前的事,无需再提了,过去这么久,很多事,我也快忘了。”
陆远奉的是太后的令,护她周全,骑马走在前头。
赶路的脚程不快,到了驿站时,一行人皆下马休息。
顾卿然有意拒绝了徐寂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