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火葬场
    我想还你。

    顾卿然几乎不理解他此话何意,眼睫疑惑地颤了颤。

    徐寂行静默地注视着她,眼神如庭院外青柏落下的沉沉暗影将她紧紧覆盖,浮动的光影与尘埃间,他的眼中还流动着她并不明白的浓烈情绪。

    她试图开口问他到底为何执着于欠与不欠,还清与未还清这样无意义的旧事,但她只是轻轻张开唇瓣,徐寂行便靠了上来。

    贴住她的并不只有他宽厚的胸膛,还有他温凉的唇瓣。

    这是她第二次扇人耳光,不变的是,两次徐寂行都格外冷静而淡然地受了下去。

    他原本苍白而无血色的面庞因为指痕烙下的印记而慢慢泛起红痕,唇角冷然,眼里却像是落了火星子,烧了起来。

    “挡箭的恩情不能轻易抹去,欠了便是欠了。”

    “从前你我是夫妻,我不急着还你,现在不同,若是不还,日后就没机会了。”

    徐寂行的尾音带着点暗哑消沉的意味,叫人听之忍不住抬眸望他,叫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了重大的转折,所以心灰意冷,偏执孤行。

    他素日掌控所有的威压与成熟的气息依旧,只是这次他似乎是在和她商量,甚至是含着幽暗的希望。

    顾卿然推开他的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她看得清楚,他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宫里的人先前都传你药石无医,现在你能来上朝,看来那些都是谣言。”

    徐寂行眼神又比方才亮了些,他摇摇头,平静道:

    “宫内的传言,你也知道。”

    他的语气悠长而带着淡淡的失落。

    “徐寂行,我记得你从前说过,你不怕死,若是死了也会有人替你报仇。”

    “我知道你智谋过人,你养好病后何必与我说些晦涩难懂的话。”

    “对了,你得了风寒,宫内传得像你要离世般严重,这是你的政敌暗中设计,故意推动流言吗?”

    扶着暗红的亭柱微微喘息的男人侧过脸来看她,低笑一声,从眼瞳到滚动的喉音都像是在冰霜里浸染过般。

    她怔住,噤了声。

    此刻她站在亭台外,清浅的日光在她身上打下薄薄的暖色,徐寂行深紫的官袍则被亭台内的暗影覆盖,他闷声许久,才问:

    “你便是这么以为的?”

    顾卿然已然从他的眼神中反应过来,她或许猜错了。

    在她愣神的片刻,徐寂行理解出她所说的政治阴谋,他目光愈发幽冷,似乎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的身形甚至在微微颤抖。

    “宫内会琴的女官很多,你若真心想学琴,我可以找值得信任的人教你。”

    “骆明是外臣,不要离他太近。”

    她甩开他想要抓住她衣袖的手,低头时,看清了他袖口内浸染了血的绑带。

    不止是衣袖上被洇湿了血,他干涩的唇瓣也出了血。

    徐寂行的确在靠近她,那样的靠近,甚至压抑而痛苦,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距离她只有一掌,她尚未叫他走甚至滚开的时候,他自己停了。

    脚下的青草地不知何时堆积了一小片血。

    “好了,我要走了。”他温和地看着她,语气却很急迫,“明天会有新的琴师到你宫里,不要让骆明教你。”

    徐寂行确实走了,大步离开,但地上的血迹没有消失。

    那是从他袖口中流出的血。

    顾卿然抱着琴离开了远山庭院,地上的那滩血被宝春处理干净,不会再被人发现。

    “公主……”

    宝春欲言又止,顾卿然长呼出一口气,重重地将脑袋枕在了手臂上。

    第二日果然有女琴师来见她,甚至这名女琴师还是太后所介绍。

    “宝宝,这是娘亲给你找来的琴师,出身琴艺世家,这是她赠你的古琴,你瞧瞧,喜不喜欢?”

    琴师姓方,年三十,温柔沉静,气质清澈如兰,初见她时,带着青色面纱,但拜见她后,便摘了下来,举止娴雅得体。

    这样的琴师,她怎么也挑不出坏来。

    她嗯嗯两声,微笑着叫她方先生。

    方先生随后先退了下去,顾卿然假装无意地钻入太后怀中,黏糊糊地搂住她,“娘亲,您从哪里找来的琴师,宫里似乎没有这样的人?”

    太后笑道:“她是京中大儒的侄女,机缘巧合,被哀家手下的人介绍了来,她会琴,也会佛法,娘亲觉得她好,看她面善,想要她教你。”

    可徐寂行在她身侧所说的话对她来说清晰得很,这位方琴师,是徐寂行的人。

    她不知道该惊讶徐寂行竟能骗过太后,将人送进宫,还是该思虑徐寂行在宫中到底有多少可用的人。

    这里是后宫,是外臣最难以插手的地方。

    “哦,娘亲真好,谢谢娘亲。”

    太后诶呀一声,像是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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