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稀罕事,捏了捏她的脸颊,“卿儿,高兴就好,母后操心的只有你。”
“下月初,便是百花宴,上回哀家给你看的那些画像,你再看看,到时候,这些世家子弟都会被哀家请来赴宴,你若有意谁,哀家再替你考量。”
百花宴,这样盛大的宴会,徐寂行大约也会来。
她觉得,她和徐寂行两清了,互不相欠了,可他却忽然变得叫她陌生,所作所为,都是如此。
他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她隐隐有猜测,但不愿多想。
方琴师跟着她回了长乐宫,命那些宫女退下后,她抬头就问:
“徐寂行派你来的吗?”
面前的女子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那便是了。
“他是个叫人看不透的人,从前我看不透他,想要看透他,现在我已经不想他出现在我面前,他却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提醒我,他还能在暗中掌控些什么。”
顾卿然托着腮,也不指望方先生能回答她。
“他说会来送私印,却迟迟不来,送人进来倒是容易。”
说这话时,她脸颊微鼓,有些愠意。
“对了,娘亲要给我相看新的男子,许是驸马,也许不是。听说我朝公主除了驸马外,还可以养别的男子,若是如此,他该很快就送来私印了。”
方先生琴艺高超,一曲便令她如痴如醉,虽然她不精通古琴,可弦音中的动人与感伤足以叫她入了神。
“这首曲子叫什么?”
“禀公主,此曲名叫《湘妃怨》。”
她听了,也没再问。
太后不希望她劳累,也不逼着她学琴棋书画,只是百花宴上,她总要有一技傍身,做糕点这样的事,又不能展于众人前,学一首轻快灵动些琴曲最佳。
骆明得知太后给她寻了琴师,对她道贺。
他近来变得忙碌,步履匆匆,来时去时皆是,但无论如何,他授课都用心妥帖,只是没有从前那般偶尔展露出他松快柔和的一面。
“公主,您弹得已经足够好了。”
午睡后,日光暖融疏清,她带着方先生来御花园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里抚琴。
这里不靠着任何宫殿,李韫后宫的妃子也不会来此地赏花。
顾卿然命人在此地搭了个新的秋千,她可以在凉亭下弹琴,弹得累了,盖着薄薄的绒毯,有时就这么小憩片刻,闻着芬芳的花香,目送远处的小溪流水,世间纷扰皆可以被清幽的美景拂开。
方先生这样说,她翘了唇角,有一点藏不住的高兴和自得。
“谢谢先生指点。”
收回抚琴的手,她坐上了秋千,却没有让人来推她,四周的人也都退了几步下去。
今晨江南来了书信,舅母在信中写明,从前她寄回家书上封的火漆,是相府的图案,舅母那时以为,她和徐寂行感情甚笃,用他的火漆也不奇怪。
从前的家书上,写了什么,她都记得。
那些话,有真有假,但多多少少都会提及徐寂行。
她对他的孺慕、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都在信里。
“还想玩吗?”
徐寂行身上的药香味快盖过了檀香,他站在秋千后,轻声问她。
方先生来了她身边已经有整整一月,也就意味着,整整一月,他们没见过面。
她其实不恨他的,也不怨他,感情之事,从来是你情我愿,拿得起放得下。
有些话只能写在纸上,但她没想到,他那样早的时候就看过她写的家书。
徐寂行看不到她的神色,他沉默得很短暂,继续道:
“我并非有意跟踪你,也并非故意出现在你眼前,我只是想看你一眼。”
“小卿,骆明还在为你授课,我并不安心。”
“抱歉,我很快便离开。”
她一言未发。
直到她想离开秋千时,徐寂行从后拥住她,她顿了顿,就要喊人。
以前徐寂行有遒劲的肌肉,有紧实的胸膛,他此刻心胸紧紧靠着她的背,激烈的心跳噗通噗通地顺着她的脊骨传遍她的全身。
他瘦了许多,但与她无关。
“我的家书,你看过吗?”
“我在澄心堂养伤时,曾告诉你,我想念江南,若是可以见见舅舅舅母就好了。”
“江南来人想要见我,是你拒绝了。”
顾卿然转过身来,她像是才认识面前的人一般,轻轻地眨了眼。
“你这样真的很讨厌,徐寂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