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辞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一刹那间,昏沉的树影下,徐寂行的神态。
等到他虎口处的血痕留下的血迹已在青黑色砖石上堆出一小摊血水时,他恍若才回过心神,面色苍白,闭了闭眼道:
“走吧。”
等到回了长乐殿,顾卿然趴在床头,撑着下巴,随意翻了会尚礼局送来的几本书册,就到了午睡的时刻。
宝春将床幔从蝴蝶金钩中取下,随即端来药碗,笑道:“公主,方才也累了,睡一会吧。”
这药是太后命人所调。顾卿然初回宫的那些日子,太后深夜过来的几次,发现她睡得并不安稳,便让太医在药中加了宁心安神的药材。
喝了此药,顾卿然抱住怀中锦被不过一刻,倦意如潮,眼前一黑,便是朦朦胧胧的慵懒体感。
似乎有人掀了厚重的床幔,坐在了榻边。
“宝春?”她睁不开眼,只觉得身边有人,绣着百花的金色床幔似乎又被人放下、拢紧,帐内昏暗不见外光。
柔软的床榻微陷的感觉告诉她,那人还没走。
“阿兄。”她轻启朱唇。
一只宽厚滚烫的大掌落在她的手腕上,灼人的掌心贴过她的脸颊、颈侧,宛如小蛇在她身上游走,直到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贴上她的唇瓣时,顾卿然醒了。
那人似乎就是在等她睁眼的这一瞬。
徐寂行欺身压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无声而激烈的吻堵住她发声的喉口,津液交渡,她被抵住膝盖,蜷缩.双腿,那些尚未来得及吞咽的银.丝就这么顺着唇角留下。
她看清他容颜的那一刻,他修长的手指已经解开了她里衣的绑带,伴随着衣料与肌肤摩挲的声响,她几乎在他面前褪|尽了小衣。
啪!
徐寂行被打得偏过脸去,清隽如玉的面庞上指痕可见,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平静地侧过脸来,道:
“我找了你好久。”
“顾卿然,你不听话。”
疯子。
顾卿然此刻脑海中唯有这二字可以形容面前这个曾经救过她的,被她奉得很高很高很高的男人。
他救了她的命,他渊渟岳峙,沉稳如山,是天朝的百年一见的重臣,他不该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顾卿然系里衣绑带的手指都在打颤,她慌乱之下系了个死结。
“别动。”徐寂行也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干出这样的事。
她惊慌的脸色在听到他轻笑的喉音时变得怔了起来。
徐寂行拨开她伤口处的衣料,待看清那处伤口后,他神情晦暗了些,重新束紧了她的手,她里衣的绑带,也由他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异样,连神色都如他从前坐在案牍边处理政务那样冷肃而专注。
顾卿然咬紧了后牙,巴掌大的脸被气得通红,贝齿微露,含在唇上,压出一道痕迹。
除了愤怒,还有不解。
“徐寂行,我不知道你怎么找到我的,或者,你不是有意要寻我,而是意外知道我在这里。”
他盯着她,目光如炬,一言未发。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我不喜欢。若你再来,外臣私闯后宫是死罪,我会叫人抓你。”
“走吧,如果你还不走,我现在就喊人进来。”
将她锁在眼中的男人恍若未闻般亲了亲她的脸颊,她的身子几乎被他的手掌钉在床榻之上,只听得他问:
“你还喜欢我吗?”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她哽咽道:
“不喜欢。”
“再也不喜欢了。”
徐寂行眼眸中暗沉一片,他疏朗浓密的眼睫缓缓垂了下去,就在此刻,顾卿然砸碎了床头的白瓷玉瓶。
哗啦一声,寝殿内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宫女和侍卫赶来的前几步,那人已经走了。
顾卿然抹了抹脸上带着凉意的泪水,恍若梦醒,便是毫无缘由的惘然若失。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宝春是被其他宫女推醒的,她守在外头,不知为何却闭了眼,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无碍,只是做了噩梦。”
顾卿然看了眼地上已成碎片的白玉瓶,那是母后送她的物件。
她明明是在皇宫,明明已经和徐寂行和离,他为什么还要来?
她并不想见他。
“公主,若是还这样做噩梦,不如问问太后,太后会帮您想办法。”
泪痕已干,她抱着膝坐在床上,缓缓露出点笑,“母后?还有,我以前也做噩梦吗?”
太后那边很快得了消息,来到长乐殿时,顾卿然已用温水洗过脸庞,但眼尾还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