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乡只觉得天旋地转，踉跄几步，同事扶住他，不敢看他的表情。

    事情在一眨眼之间就变成这样，雄虫这脆得过头的身体，竟然一只手就可以插进身体。

    心脏是生物的死穴，灭灭维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可以继续思考，如果因狸奇不得不杀死他，那他会怎么做呢？

    当然是配合他呀，毕竟在记忆里，他们的关系是天下第二好。而且因狸奇这个家伙，悲伤已经延续到永远，泪水却每一次都是新的。

    [哎呦，因狸奇这小可怜，哭什么呀，你知不知道灭灭维维这家伙可不会死的，未来影响过去，懂不懂啊，唉，哭得真可怜……]

    [要是灭灭维维你是个烂虫就好啦，是个阴晴不定喜欢欺辱虫的家伙就算了，再不然是个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傲慢鬼也罢了。瞧瞧你啊瞧瞧，灭灭维维你怎么就是块爱发呆走神的石头，泪也流不出，话也不会说，成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块地上又不缺石头，他们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灭灭维维暴露在光线下的脸，迎光而微明。因狸奇低头凝视他，背光而幽暗。

    这对于46389的视觉来说，是一种低沉的安慰，它渐渐没了声音。

    灭灭维维抬手，贴在因狸奇的侧脸上，睁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没等到救治，他就躺在因狸奇的怀里，面无表情的死去，像是一出荒诞的戏剧。

    相乡面无表情地跟进接下来的工作，接下来的两天里，丢了灵魂般地工作。警局里的虫大都这副模样，不管死的是谁，他们总要过一两天才缓得过来。

    毕竟一只虫以那样的方式死在他们面前。

    灭灭维维没有亲虫，他的尸体保留在停尸间，直到有虫来认领，或是因狸奇被判刑才会被火化。

    “欸相乡，刚才有个机器虫来认领雷雷的尸体，要一起不？”

    同事招呼相乡，相乡这家伙自从前段时间和雷雷接触过，就对雷雷有种特殊的关照。

    倒不是说相乡喜欢他，是那种看凶手的关注度，搞得他们都挺困惑的，雷雷好像也没犯什么错吧？

    相乡沉默地跟着他，机器虫只有膝盖高，老型的管家型机器虫，是这个小地方不会出现的东西。

    谁会嫌钱多得慌买一个机器虫，虫崽子他们自己照顾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