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郊远棉地
    他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虫不多,但现在,可能又要失去几个朋友了吧。灭灭维维愁绪缠身。

    灭灭维维的肤色越来越灰白,46389看得心焦,它努力找话题,和灭灭维维聊这聊那。

    可灭灭维维不是心在衰竭,就是身体在崩溃。46389模拟他的命途,被满屏飘红的警告刺激得发恨。

    对于即将死去的人,哪有什么断定的理由,你看见他,就知道他就是快要死了。

    46389绝望,夹子手与管壁连接处发热。要怎么做啊,他快要死了……所有系统厌恶着、恐惧着的死亡,难道真的就如影随形吗?

    它无能为力,哀切到甚至怨恨起灭灭维维,为什么离开了热闹,就像快要死了一样?

    可这点怨恨,很快就变成喷泉,在石头的承水盘中,如热雨般倾泻而下。

    灭灭维维趴在窗台上,轻阖眼帘,一如往日。他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关于智械生物的畏惧,关于死亡,因为他还活着。

    [明天聊,明天见,46389。]

    他嘴里呢喃中的一切,散在天上、空气、风、月中,这所有的一切,轻轻的像水一样淡,像水一样清,像水一样不停地流动。

    46389抬起夹子手,辅助室里没有风,它却在收到信息的刹那,感觉到一道剽悍的飓风,不作声响地刮向它。

    夹子手捂不住它电视屏一般的脸,46389又哭又笑。它哀哀地想:我该怎么找到我成为你拍档的答案……灭灭维维?

    它趴在操作台上,幻想自己和灭灭维维正一起趴在窗台上,做着一个昏昏沉沉的梦。

    第二天灭灭维维一打开房门,被堵在他门口的几只虫给惊了一跳。

    将近一周没有和灭灭维维见面,塞西拉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伸手想要揽住他,却又在半途中转了个弯,轻搭在他肩上。

    灭灭维维睁大眼,没有张嘴,也没有笑,甚至没有手足无措。

    浅绿色窗帘飘动,窗外响起几声鸟啼,乳白的鸟翅羽绒在空中打着转儿。

    喜悦自他身体中焕发出新的生机,直观地、不加掩饰地,袒露出自己的开心。

    [他们来找你玩啦!太好了!]

    46389欢呼,这场限期一年的比赛,结束后的未来暂时还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

    那现在,就珍惜全部,及时行乐,总有一天,就会不再执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管是灭灭维维,还是它自己。46389眼神慈和,抬手摸摸屏幕上降成绿色的方框条。

    “阁下,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瑰拉眯眼,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询问。

    灭灭维维没有回答,一会抬头瞧瞧塞西拉,一会低头瞅瞅月潋,最后才平视身边的瑰拉。

    他有些稀奇,在想往日里从不会一起出现的几只虫,今天竟然一起出现在他面前,自然地忽略瑰拉的问题。

    瑰拉松开手,扯扯他的衣摆,无奈地和扭过头的灭灭维维对视。

    “还好。”

    灭灭维维觉得瑰拉的眼球就像质地纯正的黑曜石,亮晶晶的,让虫一眼就注意到。

    塞西拉和灭灭维维在一起这么久了,也算是有点了解他,比如灭灭维维总是很容易被亮晶晶的、色彩亮丽的东西吸引。

    他皱眉,伸手握住他的手。但同时,灭灭维维也能很轻易察觉到一切作用在他身上的动作。

    灭灭维维先低头看他们相握的手,再抬头看塞西拉。塞西拉挑眉一笑,有些小嘚瑟。

    灭灭维维盯着他沉思了一会,选择扭头继续观察瑰拉。塞西拉拉直嘴角,瑰拉抬头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月潋嗤笑,谁会不知道灭灭维维就是个迟钝的家伙,他对于一切肢体接触,都采取不主动、不制止、不理会的态度。

    如果不了解他,这样的态度,只会让虫觉得他是个恶劣的家伙,给虫希望,又故作不解。

    “噗,塞西拉阁下,别这么看着我。您知道的,他只是喜欢闪亮的东西而已。”

    “呵,夸自己呢。”

    灭灭维维早就把头转正,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塞西拉和瑰拉在他身边你来我往,年长者包容,年轻者呛火药。

    像这样轻松的时刻,自宴会那天后就再也没度过了。月潋抬头看向他,也发起呆来。

    月潋已经抹除了自己身上的雌侍烙印。在抹除精神烙印的那天,他坐在床边,灭灭维维俯身,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灭灭维维闭着眼,顺应他不想被看见狼狈样子的想法。就像做过很多次,不消片刻他就成功抹除了烙印。

    月潋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受痛苦,只有嘴里余下淡淡血味。他至始至终都没有闻见灭灭维维的信息素。

    他真的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虫吗?他的过往真的存在吗?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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