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洄蜷缩在角落,肺部火烧般疼痛。他盯着手中那张被揉皱的纸——上面是仁心医院一层的局部平面图,但大部分区域都被血迹模糊,只有清洁工储物间和相邻的几条通道清晰可见。
"这上面有字。"陈薇突然说。她凑近地图,指着边缘一行几乎被磨灭的小字:"''''真相在病历中,但病历会吃人''''...什么意思?"
女孩抱紧双膝,声音发抖:"刚才张明...他明明看见的是..."她说不下去了,眼镜男融化般的脸似乎还在眼前晃动。
"认知污染。"苏洄轻声重复岑夜的话,"那些东西会扭曲我们的感知,让我们看到...它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就像那面根本不存在的墙。
陈薇锐利的目光射向他:"你好像知道很多?"
苏洄苦笑,喉间又涌上熟悉的腥甜:"我只知道...想活下去,就得比它们更会骗人。"
话音未落,储物间的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三人瞬间僵住。门外,某种粘稠的东西正缓慢地滑过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紧接着是"叩、叩"的轻响,像是指节在敲门。
"各位患者~"甜腻的女声从门缝渗进来,"查房时间到了哦~请开门接受检查~"
女孩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滚落。陈薇握紧手术刀,指节发白。苏洄盯着门把手——它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向下转动。
"别看门。"他压低声音,"闭上眼睛,想象这是最坚固的堡垒,没有任何东西能进来。"
这是赌注。如果安全屋的规则是"相信即存在",那么...
门把手突然停住了。外面的声音变得恼怒:"不配合治疗的患者不是好患者~"随后是一连串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最终渐渐远去。
苏洄长舒一口气,牵动肺部又是一阵剧痛。他咳出一口血,溅在地图上。
"你没事吧?"陈薇皱眉。
"习惯了。"苏洄抹去嘴角血迹,却在低头时怔住——他的血在地图上晕开,竟让一些模糊的区域变得清晰起来。原本被血迹覆盖的西侧走廊,此刻显现出一个标着"档案室"的房间。
【你的血很特别。】
岑夜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苏洄心跳加速,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如果他的血能揭示隐藏信息...
"我们需要去档案室。"他指着地图,"那里可能有完整病历。"
"你疯了?"女孩惊恐地瞪大眼睛,"外面全是那些东西!"
陈薇却若有所思:"规则说''''真相在病历中''''...这可能是生路。"她转向苏洄,"但你怎么确定这地图是真的?万一又是认知污染?"
苏洄无法解释岑夜的存在。他只能指向地图边缘一行先前没注意到的小字:"看这个——''''安全屋每30分钟移动一次''''。如果我们不走,很快这里就不再安全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储物架上的一个玻璃瓶突然炸裂,碎片四溅。
"走。"陈薇当机立断,小心拉开门缝观察外面,"走廊暂时安全,但那些...东西可能还在暗处。"
苏洄将地图折好塞进口袋,突然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那是一支钢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口袋里。笔帽上刻着一个极小的银色数字"7"。
没有时间思考,三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储物间。走廊比之前更加破败,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着的、血肉般的物质。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每经过一扇门,都能听见里面传出诡异的声响——有的像是无数牙齿在咀嚼,有的是液体咕嘟冒泡,还有的...像是人类痛苦的呜咽。
"档案室在拐角处。"苏洄低声说,肺部疼痛让他声音发颤。
就在他们即将转弯时,前方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一个白衣护士。她背对他们,正在整理推车上的物品,动作机械而精准。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陈薇做了个手势,示意慢慢后退。
护士突然停住动作。
"有患者擅自离开病房了呢~"她甜腻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这样可不行哦~"
她的头缓缓转过180度,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血盆大口横贯整个面部,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尖牙。
"找到你们了~"
"跑!"陈薇一把推开最近的门,三人跌进一间黑暗的病房。
苏洄摔在地上,手掌按到某种粘稠液体。黑暗中,他听见此起彼伏的、湿重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间病房里,不止他们三个。
"手电筒..."女孩颤抖着说。
陈薇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