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像一条巨大的、慵懒的红色钢铁巨龙,停靠在熙熙攘攘的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空气中弥漫着糖果的甜香和无数家庭的告别絮语。
朱尼珀·沙菲克站在人群中,银色的长发在秋日的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她紧紧攥着手中缩小了的行李箱,浅色的眼眸里既充满了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沙菲克夫人正温柔地替她整理着衣领,最后一遍叮嘱着:“亲爱的,记住弗利女士的话,魔药要按时服用,有任何不适立刻找庞弗雷夫人,或者给家里写信……”
“我知道,妈妈。”朱尼珀轻声应着,努力压下心头那份因即将真正独立生活而升腾起的雀跃。她看到了不远处潘西·帕金森正和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一起,后者正用一种近乎挑剔的目光扫视着站台上的人群。潘西也看到了她,朝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朱尼珀,该上车了。”泽维尔·塞尔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他一贯的矜持和不容置疑。他换下了华丽的礼服长袍,穿着一身崭新的、剪裁合体的霍格沃茨校服,浅亚麻色的头发一丝不苟,浅绿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在看到几个穿着旧袍子、红头发的身影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他自然地接过朱尼珀的小行李箱,仿佛这是他的责任和权利。“姑姑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沙菲克夫人欣慰地点点头,轻轻拥抱了女儿:“去吧,我的孩子,去享受属于你的霍格沃茨时光。”
朱尼珀最后拥抱了父母,深吸一口气,跟着泽维尔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最近的一节车厢门。就在她即将踏上阶梯时,一阵肆无忌惮的、充满活力的笑声像阳光穿透云层般炸开,精准地刺破了泽维尔刻意营造的沉静氛围。
“嘿!瞧啊弗雷德,那不是我们的‘月光小姐’吗?”一个熟悉又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响起。
朱尼珀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循声望去。隔着攒动的人头,乔治·韦斯莱正靠在另一节车厢的门口,红发像燃烧的火焰,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榛褐色的眼睛隔着人群,准确地锁定了她。
他旁边站着他的双胞胎兄弟弗雷德,两人几乎一模一样,都带着那种仿佛世界只是他们巨大恶作剧游乐场的无畏神气。
“噢!梅林的臭袜子!真的是她!”弗雷德夸张地用手肘捅了捅乔治,咧嘴笑道,“看来命运女神今天心情不错,把最漂亮的月光送到了我们车厢附近?”
泽维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结冰的湖面。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朱尼珀挡在身后,隔绝了韦斯莱兄弟的视线,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韦斯莱,管好你们的嘴。离沙菲克小姐远点,她不需要和你们这种人有任何交集。”他刻意加重了“这种人”三个字。
乔治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甚至带着点挑衅。他完全无视了泽维尔冰冷的目光和话语,视线越过泽维尔的肩膀,精准地落在朱尼珀身上。
他微微歪着头,笑容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暖意,大声说道:“嘿,朱尼珀!霍格沃茨见!记得我们的约定——当风的感觉,绝对值得一试!格兰芬多的塔楼视野最好,欢迎随时来找我们‘借风景’!”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引得周围不少学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那句“当风的感觉”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朱尼珀心底在露台那晚被点燃的、名为向往的盒子。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避开乔治灼热的目光,却又忍不住从泽维尔身侧微微探出头,迎向那道如同阳光般耀眼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回应什么,也许是道谢,也许是反驳那句“约定”。但最终,在泽维尔严厉的目光警告下,她只是飞快地、几不可见地对乔治点了点头。
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自己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她看到乔治的笑容更大了,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回应。
“不知廉耻!”泽维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铁青。他不再给韦斯莱兄弟任何机会,几乎是半强迫地揽过朱尼珀的肩膀,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推上了车厢的阶梯,隔绝了外面喧闹的世界和那两道过于明亮的红色身影。“记住我的话,朱尼珀!永远不要理会他们!”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车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乔治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待会儿见!”。狭窄的过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列车运行前轻微的嗡鸣。泽维尔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矜持的贵族派头,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走吧,我们去找一个安静的车厢。”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朱尼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情绪下压抑的怒火和对她“不恰当”回应的不满。
8.
朱尼珀默默跟在泽维尔身后,穿过挤满学生和宠物的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