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光被他的到来切割成无数圆点，光影绰绰，风声涤荡，最终所有都汇聚在来人身上——江阳忽然觉得心中山海澎湃，就像盘古开了天地，亘古万年的混沌忽然迎来了生机，所有情绪一下子汇聚在心海里。
曲弋。
江阳盯着他，看得出来他来得匆忙，黑色的睡衣外面只随意披着件风衣外套，下摆还因步幅太大不断摆动，着急忙慌。
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峰轻蹙，那双常常带着笑意的眼里此刻却深黯如海底——蕴藏着看不出的情绪。
“哎哟我去。”江阳走上前，眼里冒着星星，“你还真来了啊。”
曲弋先抬手跟冷凌打了下招呼，才看向江阳，先沉默了几秒才说：“那肯定啊。”
“这么晚还能打到车，难为你了。”
“我家司机。”
“……哦。”江阳顿了一秒，看向曲弋，难得撅嘴点了下头，有些吃瘪道，“那真是难为你家司机了。”
冷凌眯起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难得看出某人露出这种茫然无措找不到北的表情。
“等等。”江阳转到曲弋身前，他斟酌了一下词句，“你家司机随叫随到吗？”
傲娇曲弋：“不然呢？”
“咳嗽”
江阳摩挲着下巴，了然点头，
“去哪？”曲弋看了他俩一眼，一言中的，“大半夜搞离家出走？”
“真不愧是学霸！”江阳推了曲弋一把，“一下子就猜对了。”
恰时，江阳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嘶。”曲弋说，“好惨哦。”
还好附近两公里就有小吃街，三人到地方吃了点东西。曲弋接着就把他们领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寓里。
非常的负责任。
“哪来的房子？”江阳站在门口问。
“之前暑假的时候，和老唐还有老宋他们一起租的。”曲弋开了门走进去，“那会儿老宋不知道抽了啥风，说想租一个小公寓当什么根据地，我那会儿闲着无聊，也掏钱了，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说完摊了摊手，一脸这钱没白花的表情。
“今晚就先住这里。”曲弋说。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半，太晚了，三人没有在聊，放下东西后就去洗漱。
小公寓只有两间房。
江阳跟着冷凌进客厅边上那屋时，曲弋逮着他的后领往外拉。
“你跟我睡一块儿！”曲弋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儿不容拒绝的冷硬，拖着江阳就往后走。
“为啥诶诶诶诶。”江阳好不容易站稳了，就见冷凌已经把门关了，非常干脆利落。
“早点休息啊。”门后飘出来这么一句话。
“江阳。”曲弋捏着江阳的脖子往里屋走，他凑近江阳耳畔，轻轻叫了一声。
“干嘛了。”江阳轻轻皱了皱眉。
“我怕黑。”曲弋叹了口气无辜道，“里面那间屋子灯坏了。”
“……哦。”
躺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落针可闻的安静。
窗帘拉的特别死，光一点也透不进来，再加上房间隔音效果好，给人黑夜里漂浮于海上的错觉，天地遥远，什么都够不着的恐慌感蓦然袭来……
密不透风的黑暗。
江阳突然理解了曲弋。
公寓边上就是个商场，拉开窗帘能透一点光进来。
江阳想着，准备起床。
身后的曲弋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漂浮的心慢慢落回原地，江阳缓慢掀开被子……
刚有一点动作，曲弋翻了个身，“窸窸窣窣”的，江阳放轻动作，生怕吵醒此人，下一瞬，腰上忽地横出一只手，紧接着他被往后一带，落入一个坚实怀抱中。
“去哪？”
曲弋声音“嗡嗡”的从身后传来，气息打在江阳耳后，贴得很近，他从身后搂着，环着江阳的腰，两个人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你……”江阳迟疑了一下，“真的怕黑啊。”
“嗯。”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曲弋用脑袋抵着江阳的后背，嗡声道，“真的。”
他接着又说：“但是现在你在嘛。”
——
“有我在啊你怕什么？”江阳看了一眼曲弋，“为什么去年你跑了5000又去跑3000。”
“学霸这么卷的吗？”江阳问。
曲弋一脸抓狂的表情：“我特么那是去补的别人，跑完我都要死了。”
“你们班没人？要你去补？”江阳说。
“什么你们班我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