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怎样,她是他妈!
她想起小时候,江阳被江耀欺负,被江耀骂爹不疼娘不爱,她从边上路过,江耀注意到她的时候身体颤抖了一下,张嘴刚想解释,糊弄过去,可她只是淡漠地扫了江阳一眼,就走开了。
默认了,这只是小孩的打闹、玩笑。
怎么这么经不起玩笑?
怎么样样不如你哥?
一天天就知道打架!你要混是不是?
怎么你这么没用?
没前途。
你怎么是这么差劲的人!
这种默认和打压,让江耀更加变本加厉。
反正江阳又没人在乎。
她想起小时候江阳淋着雨,给她买了一大束她喜欢的茉莉,可是她第二天就把花扔到了楼下,她看见下午回来的江阳垂着头,一声不吭进了房间。
从那以后,放学回家再也没听到有人喊妈。
“妈。”
江阳临到门前,站住脚。
“干什么?!”李惟清猛地抬起头。
他侧过脑袋:“妈,大吼大叫不是你的风格,你还是冷漠点好。”
……
一点半。写完试卷的曲弋看了一眼微信,看到微信步数江阳排名第一,五千多步。他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反复看了几遍,凌晨一点半,5979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谁特么这么没眼在这个点打电话!江阳直接一键静音。
“谁啊!”冷凌问,“会不会是阿姨?”
江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个点是诈骗犯都不可能是李惟清。
但铃声还在继续,在对方锲而不舍又打了几个之后,江阳掏出手机,看到是曲弋。
“你在外面?”
“嗯。”
听出来,状况有点不太对劲。
“一个人?”曲弋问。
没问为什么这个点在外面,啧。
曲弋安静下来的听筒,该不会是和冷凌一起吧,最近他的事因为倪书文,可是让几人都或多或少都听到了点风声。
曲弋蹙起眉,又问道:“一个人吗?”
“还有冷凌。”
“嘶。”
“刚遇上的。”江阳说。
“嘶。”曲弋笑了一声。
“没什么事先挂了。”江阳说,“回聊。”
“在哪?”曲弋问。
“我来找你。”曲弋说。
“呃……啊?”
……
“你这同桌,对我防备心很大嘛?”冷凌笑了一声。
“你在放什么螺旋拐弯屁。”
“你怎么在这。”冷凌眯着眼。
“被赶出家了。”
冷凌笑了:“又被赶出家了?”
江阳耸了耸肩,“房子卖了,只能去你家躲一躲咯。”
冷凌沉默了。
“你怎么也在这?”江阳目光瞥向冷凌。
“嗯。”冷凌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也朝着他耸了耸肩,“我也被赶出家了。”
因为他出柜的事?倒霉催的。江阳还没来得及安慰嘴角就压不住了,这种感情不知道是惺惺相惜同病相怜还是幸灾乐祸,江阳率先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特么的难兄难弟。”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这是倪书文在他出门前砸出来的话,顺带砸出来的,还有一个玻璃杯。
是温炜送的,倪书文从他桌下抽屉找到,被她那一砸弄的四分五裂。
——
俩个未成年,未经监护人允许是住不了酒店的,俩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某人——赵哥“儿童收留所”。江阳想,说不定在那还能看到不知是练散打还是练什么防身术的沉语。
但曲弋的电话又打来了,制止了他们这个想法。
“你们不要走了,我马上就到。”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走的。”江阳挂了电话就问。
“嗯……”冷凌沉默了一秒,“微信步数或者Q|Q运动?”
“啊?”江阳掏出手机看了眼,还真有!他刷了刷,看向冷凌,“你没有。”
冷凌朝他抬了下眉毛:“你说呢。”
江阳一挑眉,冷凌是不会开这些的这人,连朋友圈都没开,纯纯讨厌因为这些蛛丝马迹被监视。
“怎么想的。”
“无所谓啊。”冷凌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我在对抗吧。”
“倒没有。”
天下万般命苦,唯有恨字难以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