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两间客房,一人一间也是可以的,不明白为什么要占他的房间。
李惟清冷着脸:“你什么意思,人家还不乐意跟你睡一块儿呢,你倒还先嫌弃上了。”
王曼拉着江耀:“嗐,不方便我们还是去租房子住算了。”
江阳瞥了她一眼,镜片下的眼睛露出寒光。
“没有不方便,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李惟清拉过王曼的手。
“不方便。”
李惟清回过头:“你再说一句!”
江阳耸了耸肩:“我不喜欢和别人睡。”
“你在装什么?!你不经常跟冷凌跟你那些朋友睡一块儿?现在你倒是讲究起来了?”
“最近你爸不在家没人收拾你,给你惯的皮又开始痒了是吧?”
“以前我住校,你让他睡我房间也就算了,凭什么现在也睡我房间?”
“凭我是你妈!!!”李惟清发了怒。她给人的印象一向淡淡的,真是难得见她情绪外露一次,边上的两人都被震惊得一动不动。
“这个房子是我买的!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还要征求你的意见?”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啊?谁给你的底气?”
“现在!你要么滚出去要么就睡一起!”
声音仿佛刺破耳膜,江阳看着李惟清,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李惟清几乎不会这样大吼大叫,更多的是,她对江阳的不喜已经达到了看到他就烦的地步,所谓嘘寒问暖不过是例行公事,现在却又为了江耀,大发雷霆。
这是他印象中第一次看到李惟清在他面前,除了淡漠之外的情绪。
厌恶溢于言表。
他真的是她的儿子吗。
江阳怔在原地,直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流入屋内,江阳的手指才适时动了动。
他看着李惟清,嘴唇动了动,但那声妈始终没有喊出来。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扼住,他颤抖着身子,看着屋内的三人。
气急败坏的、心怀不轨的、小人得志的。
像幼时一样都冷眼旁观着他的手足无措。
他是跳梁小丑,他自取其辱,十六年来所有挣扎、救赎与奢望在李惟清短短几句话里功亏一篑。
“那你滚啊。”
“考H市好啊,耀耀以后可以常来我这玩。”
“不知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耀耀怎么哪哪都这么讨喜。”
“我不喜欢花,你有这心思可以多放在学习上。”
“有心了,还送花。”
……
这些话在江阳脑海中不断闪回。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花,只是不喜欢他送的花。
四年级的少年身材还不高,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他已经好几天没吃早餐了,因为母亲节快到了。
李惟清今天早上竟然问她要不要在家吃早餐!
他本来只想买一束差不多的,算了,接下来几天在学校少吃点吧。
给她买一束大的!
妈妈肯定喜欢!
下午放学下了雨,他跟冷凌告别,一个人蹬着自行车跑了好几家花店。
李惟清不喜欢太花哨的物品,越简单越好。
他终于找到,买了一大束花,绿绣球与白百合的混搭。
春日的雪。
清晖玉映,淡雅如兰。
和李惟清气质很衬。
回去路上下了雨,他担心花被淋湿,只能一手拿着花一手掌握方向,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车流中。
到了家门口,他把脸上的水擦干,小心翼翼捧着花,可李惟清看都没看一眼,就已料到了他今天这么晚回来去做了什么:“放桌上吧。”
“母……”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母亲节……”
“知道了。”李惟清放下手中的书,“我不喜欢花。”
“你以后别送了。”
“有这个心思可以多放在学习上。”
他喉头滚了滚,低着头应了一声:“嗯。”
雨珠顺着发丝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原来他全身都湿透了啊。
第二天,放学回来,楼下的垃圾桶里躺着那束他精心挑选的花。
原来鲜花离开了水与土壤,枯败如此迅速。
没过多久,暑假来临,上了初中的江耀来到他家,王曼在后面提着一箱牛奶和水果,江耀手中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兴高采烈站在门前。
“婶婶!这是送你的。”江耀说,“听我妈妈说,你很喜欢花!”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