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不是说不来嘛。”江阳问。
“哎。”蔡明辉叹了口气，“我开开心心回到家喊妈！结果家里没人！狗也不在。”
“打了电话才知道，我爸妈出去旅游了。”蔡明辉焉了吧唧地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哎。”
江阳把茶转了过来，给自己到了杯，难得没开口说话。
人陆陆续续到了。
冷凌先曲弋他们一脚到，曲弋进来的时候，江阳身边已经坐了人，左边蔡明辉右边冷凌，于是坐到了他对面。
冷凌，看样子这人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他看到冷凌侧过头，跟江阳说了一句话。
“我一回去，我妈叫我出去吃饭。”
“咋不去？”江阳问。
“不想，没意思，没兴趣，烦。”冷凌连续冒出几个词。
“你拗得过你妈？”江阳持怀疑态度。
“你不废话嘛。”
江阳眯眼瘪嘴，眼神是：你特么的又来。
果不其然，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冷凌手机铃声响了。
“我没什么想法。”
“都行。”
“无所谓。”
三句语音里面混杂着一句五月天歌词，听得出来就是说话的人唱的，仅此一句：为何我们，还是要奔向各自的幸福和遗憾中老去。
这声音太尼玛熟悉了，这纯正的东北口音，不是温炜又是谁？
曲弋、唐子浩、宋予陈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继而瞠目结舌。
看得出来，彼此眼中的震惊已然噼里啪啦一通往地上砸。
震惊之余，曲弋注意到，除了他们仨以外的人都神色如常，好像早就知道了什么。
江阳皱着眉：“还不换咧？念念不忘咧？噪音咧？”
“我这不是换了嘛，这都不是一首歌。”冷凌回嘴。
“你特么！”江阳压低声音吼着，一脸地哀其不争怒其不幸，“我说的是歌嘛！我说的是声儿！我说的是人！！！”
铃声只响了一遍冷凌就接了。
“妈。”
“是我。”是冷音的声音。
冷凌沉默了，蹙起了眉头。
江阳拿过他手机：“音姐，阿凌和我待一块儿。”
“我知道你俩天天黏一起。”冷音手指敲击着桌面，“你跟他说，不想来就不来，有我在，没人逼他。”
江阳看了冷凌一眼，应道：“嗯。”
“我说！他今天必须来！不来就别回……”听筒里传来倪书雯压抑的怒气，下一秒电话被掐断了。
不对劲。
“干什么了你？”江阳低低问了句。
冷凌泰然自若地夹了一口清炒时蔬放嘴里：“待会儿跟你说。”
“你最好是真的要开口。”江阳压低声音。
其余人都还在有说有笑地干饭，只有曲弋目光落在他俩身上，看着他俩低声耳语。
“我怕说出来吓到你。”冷凌笑了笑。
“放屁。”江阳又骂了一句，顺手开了手边的饮料灌了一口，易拉罐“啪”地在桌上跺了好大一脚：“你干的吓人事也不差这一件了……”
“我跟我爸妈说我喜欢男的。”
江阳呼吸一滞，饮料在喉咙里打了一圈，继而疯狂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桌对面飞过来一包纸巾，正好落在身前。
他被呛了一大口水，正弯腰疯狂咳嗽，眼角呛出泪水。
冷凌看了曲弋一眼，接过纸巾递给江阳，“咳咳咳咳！！！”顺带着帮这人拍着背，顺着气。
江阳摆了摆手，抬头喊道：“来人！”
门口走进来服务员。
屋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咋了？”蔡明辉隔着桌子问。
不是，这人什么时候被拉到对面去了？唐子浩正往蔡明辉杯里倒酒。江阳看向冷凌，这人正摊手无辜状看他。
那他妈现在在拍他背的是谁啊！！！
江阳僵硬地转过头，见曲弋笑得像门口张大爷家养的柴犬似的，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屁。
江阳又疯狂咳起来，通气不畅脸色涨红。
曲弋凑过来，离他非常的近，带着磁性的嗓音轻轻打在他耳边，酥酥麻麻的：“怎么了？”
“没事——没事！！！”江阳蓦地提高音量，吓得对面拿着饮料的蔡明辉手抖了一下，刚满的杯子瞬间撒了一地，其中有半杯撒在他裤｜裆上。
“你特么是不是有——呜呜。”宋予陈恰到好处地往蔡明辉嘴里塞了一块南瓜饼，堵住了他即将飙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