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就诊过程曲弋始终没有离开半步,但两人却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医生说到:“输个液,抗感染吧。”
“不用。”江阳道,“你简单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输液吧。”曲弋道,“听医生的。”
输液区每个位置用隔板隔开,两人坐一块儿。沉默了好一阵,江阳靠着隔板,瞥向曲弋:“你回去吧,我这没事了。”
“那怎么行,我把你带出来的,你起码要安全回去。”曲弋也背靠着隔板,睨了江阳一眼。
江阳于是又继续闭着眼睛靠着,沉默不语。
输液区轻微的嘈杂声入耳。
良久,他睁开眼。
“见笑了啊?”江阳说。
“什么?”曲弋脑袋转过来,有些懵懵懂的。
“我是不是挺糟糕一人?”
极端的脾气。
家暴的父亲。
糟糕的过往。
江阳从没有过这样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不知道为何,看着曲弋父亲和江航颂相握的手,那瞬间他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
曲弋愣住,过了半天他笑出声来:“我靠,不是哥们,你这就自我怀疑了?”
“你特么这一路上不说话是在琢磨这个啊?”曲弋又说。
曲弋看着江阳,发现后者垂着眼,于是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对啊。”
“你毛病可多了,来来来,我来跟你数数哈。”
“你敏感。这不就提现出来了吗?问我这种脑残问题。”
“你嘎懒,嘎嘎懒!有时候体育课叫你打球你都只知道找地方睡觉,严重缺乏运动,缺乏锻炼。”
“你喜欢趴桌子上写字。你说你这样能不近视吗?说你你还说关我屁事,可气可气。”
“你下雨还不喜欢打伞。笑得我,耍什么帅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样你不感冒谁感冒。”
“你还挑食。你不喜欢吃蔬菜水果,嘎嘎炫肉。这样容易营养不良。”
“你还……”
“呵。”江阳鼻间溢出一声笑。
曲弋继续说:“你还睡觉不老实,不是喜欢抱人就是喜欢踢人,我跟你睡一块儿不是被憋醒就是被你一脚踢醒。”
“你特么……”
“你别多想,啊。”曲弋打住江阳话头,伸手搓了搓他的头发,把他揽向自己,他拍了拍胸脯,“你现在呢,就靠着我睡会儿,这隔板硬,你靠着我睡。我给你盯着。”
江阳没动作。
“江阳。”曲弋起身,走到江阳身前蹲下,他看着江阳的眼睛,语气缓和下来,“我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啊,没半点玩笑。你甭想那么多,我曲弋永远不会这么想你。”
“该怎么说呢?”曲弋自言自语。
良久过后,他听到他说:“江阳,我很高兴遇见你,认识你,真的。”
这话本该相识相知很多年以后再说的,可是曲弋就这么说了出口。
细雨润泽过的荒芜之地冒出新芽。
乌云散去,阳光普照。
曲弋抬手又搓了搓江阳脑袋:“快快睡,我很认真的。”
江阳抬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曲弋眼眸中带着笑意:“我们的好学生,咋说?”
“睡一觉,十年少。”曲弋说。
“那是笑一笑。”
“嗯。我说错了,那也笑一笑吧。”曲弋伸手,他捏着江阳的脸,两指在他嘴角上提,给他扯出一个笑来,“你看笑起来多帅啊。”
曲弋起身,坐了回去,他揽着江阳的肩:“现在呢,你就靠着睡会儿,这样子舒服一点,药水我给你盯着。”
“……嗯。”
曲弋捧着江阳的脸,额头相抵,他轻轻晃着脑袋:“乖。”
……
宋予陈走进输液区,一眼看到了靠在一起的两人。
“哟,你来啦。”曲弋看着走过来的宋予陈,轻轻抬了下下巴,小声打招呼。他手还环着江阳的肩,让他整个人揽在自己怀中。
江阳睡熟了,均匀的呼吸打在曲弋的颈侧。
“待会儿再说?”宋予陈小声问。
“嗯。”
曲弋轻轻点头。
“那我在外面等你们?”宋予陈歪头做了个溜出去的手势。
曲弋还是只是点头。
宋予陈撇嘴,先是看了眼靠着曲弋怀中的江阳,然后目光移向曲弋,没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随即溜了出去。
等到两人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在外面等着的宋予陈和后面赶来的唐子浩。
“你怎么也来了?”曲弋问道。
“我数学都没考我上什么晚自习?我妈直接把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