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点了点头，扶正花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深邃的一双眼。
思秋怔了一下，觉得那声音，仿佛在哪听过。
那人已经走远了，步伐不疾不徐，背影高瘦挺拔。她没有追上去，也没开口。喉咙像被什么卡住，连道谢都忘了说。只是站在原地，手心冰凉，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口气。
她没有再去买花瓶，实在是没心情了。转身去了楼下的超市，买了一袋洗衣粉、一包小米，几瓶饮料，还有一些能填肚子的零食。临走前又顺手拿了几样调味料。
结账时，她推着满满一篮东西走到自助机前，点开微信准备付款，结果页面弹出提醒：“请先绑定银行卡。”她怔了一下，只好转头走向人工收银台。站在自助机前一旁的男人淡淡扫了她一眼——一个女孩子，抱着这么多东西，肩膀都快垮了，也没人帮一把。
东西太多了，手指早就被塑料袋勒得发红发麻。她一走出超市，就把袋子一个个放下，手掌缓缓摊开，红印深得像刻进去一样。
十一月的风透着干燥的凉意拂过脸颊，不算冷，却让人站久了不免烦躁。她靠着墙边低头绑卡，指尖有点麻，好几次点错。好不容易页面跳出“绑定成功”，她松了口气，赶紧叫车。终于绑好，页面跳出“绑定成功”时，她松了口气，赶紧叫车。
系统提示：【请前往商场2号门上车】。
她提起购物袋，凭着直觉朝一个出口走出去。顺着出口走出时，不知不觉到了“4号门”。
司机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你到底在哪？我不能停太久，会被贴罚单！”
“我……我这就来！”她慌忙应了，脚下却不知道往哪迈。
她抬头四望，黑压压的夜色里，只看到“3号门”……“1号门”……偏偏没有“2号门”。
她拎着袋子，在商场外围一圈一圈地走。塑料袋的边角一次次拍在腿上，发出干涩的“啪啪”声，饮料瓶也在袋子里互相撞击，响得她心烦意乱。
手机地图在手里，但屏幕亮着也看不出什么方向。她的眼睛开始发酸，心里越走越急，像个无头苍蝇绕着圈。
又一通电话打进来，司机语气明显不耐：“你是不是走反了？我真的不能再等你了。”
“我在找……你等我一下……”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冷静，可声音还是发了抖。
2号门就像故意在跟她玩捉迷藏。她明明刚从4号门出来，绕过3号门，连1号门都走到了，偏偏就是不见那个叫2号的门。
手里的东西越来越沉，肩膀被勒得发疼。她停下来，站在1号门下喘了口气。
眼前有个穿黑色外套、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靠在一旁，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顾不上多想，快步走上前，有些急促地问：“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2号门在哪吗？”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快不慢：“你刚刚是从4号门来的吧？那你右转，一直走就是了。”
她顾不上多想，快步走上前，有些急促地问：“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2号门在哪吗？”
司机最后还是骂了她一顿，语气不重，但句句带刺。她理解，也没回嘴——气的反而是自己，明明可以早点看清楚，不至于这么狼狈。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她手脚发麻地把东西一件件拎下车。塑料袋勒着指节，重量像翻倍一样沉。她抬头望了一眼公寓楼，楼道灯昏黄，影子拖得老长。她咬咬牙，换了只手，拖着步伐往电梯口走。
等电梯时，她实在累得受不了，把袋子全放在地上。正揉着酸胀的手臂，一道身影从侧面走近。
黑帽，黑口罩，身形颀长。男人站在她旁边时，她猛地顿住动作，鼻尖捕捉到一丝熟悉的香气——那种干净克制的古龙水味，不浓，若有若无。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抬起头去看他。
是他？是那个在商场把她拽开、替她挡下花瓶的人？
虽然刚才没看清脸，但身形和气息太像了。那种在千万人中也难得碰到一次的默契感，在她心里划过一道轻微的颤动。
她忍不住开口：“你是……？”
男人转过脸，只露出一双眼，平静地说：“我刚刚在商场，帮你指了路。”
她愣了愣，脑中的画面瞬间重组。
——哦，不是那个人。
——是刚才那个在1号门外帮她指方向的路人。
刚刚确实太暗了，又是在她一团乱麻、满脑子只想着“上车”的时候，那张脸她根本没看清，甚至连到底跟谁问了路，她都有点记不清了。
思秋不再多想，自己刚刚是神经太紧绷，加上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太相似，才会误认。
她调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