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怀灵玉是被咚咚的敲门声惊醒的。她起身,却看见旁边的柏系舟早已起了,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怀灵玉醒了,柏系舟抬起头,眼神有些怪异,微微一笑,“早安。”
怀灵玉没有回答,匆匆去开了门,门口站的是于之返。
于之见到怀灵玉先是一愣,不知为何,突然指着怀灵玉的脸大笑起来。
怀灵心生奇怪,忙冲到洗漱间的镜子前查看。只见镜中年轻的女子脸若白玉,只是两个黑眼圈高悬在眼窝之中,黑发乱糟糟的,活像一只保护动物。
外面,夸张的笑声还在走廊回荡。
“砰!”卫生间的墙被砸出一个凹陷,惊起窗外一群飞鸟。
怀灵玉幽幽转头看向门口,笑声戛然而止。
早饭桌上,各式各样的新疆美食应有尽有,三人围坐在桌边吃着早餐。
“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点大概在塔中附近,只是井老头没给具体位置,看来要我们自己去找。”
于之返看了眼柏系舟,她正艰难地用一只手吃着饭,弄得盘子当当响。
“柏系舟,展现你价值的时候到了,告诉我们更多信息。”于之返危胁地盯着柏系舟。
柏系舟没有回答,擦了擦嘴。“昨天忘了问,你是什么身份?”她问着于之返,却眼神对着怀灵玉。
“我知道怀小姐是怀家人,身怀招魂之术。”
“而你,于之?”柏系舟故作停顿。
“我,我是。”于之返眼中有些惊疑。
“我是怀家人特聘的绑架指导兼军师。”她偷偷扫了一眼怀灵玉,见她没有反驳,就挺起腰杆,继续说道“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柏系舟轻笑,没有再追问。
“根据我所看到的柏家典籍记载,柏家人遭受中原王朝屠戮后便举家西奔,逃到西域一个叫无稽国的地方。那时那里还不是沙漠,沃野千里,植被茂密,北靠天山,天然的冰雪水源,西临罗布泊,湖水涟涟。柏家人在那里安顿休整,但不久却发现族人接连陷入昏迷,清醒者仅剩几十,而又遇张骞凿空之举,无稽国也再非可以藏身之所。于是,柏家人拜谢过无稽国国王,一夜之间,举族消失。
“这有什么用吗?”一直无言的怀灵玉提出质疑。
“当然有!”柏系舟坚定地点点头。
“首先,你知道塔克拉玛干中心点的位置在秦汉之际有一个名为无稽国的国家,这极大的丰富了史学界对秦汉西域历史的认知,对于一个历史系大学生来说十分重要。”
“其次,可知罗布泊在汉时尚未干涸,这为地质考察提供确切证据。”
“我问你对我们找长生术有什么用。”怀灵玉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好像沉到地里。
于之返附在怀灵玉耳边道“她在藏拙,说的话只可信三分。”
怀灵玉点了点头灵,“怕是只有一分可信。”
柏系舟看见两人在窃窃私语,就连忙解释,“别急啊朋友,我还没说完。”
她轻咳一声,又继续说道“首先,族人常陷入昏迷。我推测,长生之术绝不如世间流传的那样尽善尽美,其真实性有待实证。其次,若长生术为真,以其一夜之间族人迁走的突发性来看,大量昏迷者大概未带走。拜谢国王,可能实为将昏迷者托付给当地人照料的托词。我听说沙漠里有许多墓地遗存,所以咱们去到无稽国遗址,没准能发现许多活着,但昏迷的我的老祖宗?最后,所谓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点,大概也并非长生之术最后的封存点,只不过能找到一些线索罢了。所以咱们不如把消息放出去,再搅一搅这浑水,让其他人找到线索,坐享渔翁之利?”
“不行!”怀灵玉坚决地否定了柏系舟的话。“这无稽国,必须亲自走一趟。”
“至于你所说的渔翁之利。”她突然贴近柏系舟,盯着她的眼睛,“怕是增加我的竞争者,然后自己坐收吧。”
说着,怀灵玉便往外走,命令站在门口的黑衣人。
“出发吧。”
“无稽国吗,编个名字都这么不走心,呵。”
于之返见怀灵玉走远,悄悄问柏系舟,“真能干尸堆里找老祖啊?”她一想到几千年的柏家人从沙堆里像丧尸一样爬出来,就感到一阵恶寒。
“我自小就没了亲人,当然想找到她们。”柏系舟随着怀灵玉向外走去。
“啊,你不还有个爹?”
“哦,对,差点忘了他。”柏系舟语气淡淡,头也不回。
于之返若有所思,再抬起头,已经没人了。
“真是的,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