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他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顺路去墨州走一遭。”
缪万希看着他,不由回忆起了他们二人初见时的情景,心中更是柔软。
他定了定神,才问:“怎会?连云起手下兵马不足一万,怎可能攻下墨州?”
玉想衣笑容微敛:“我让云起给他带话,石靳已降,此时他降可留他一命,许他下半生富贵。
若是不降,便有百万大军压境,定取他项上人头,告慰我大昭已故将士在天之灵。”
“他这就信了?都不需要确认一下吗?”缪万希深感震撼。
“是啊,看来是信了。”
玉想衣看向天边云霞,目光悠远。
似是要下雪了。
此刻墨州已沦陷,被围困的墨州石家军便已成为了真正的孤军。
前无去路,后无援兵。
果然,石酬干脆的扔下兵器,率先一步下马跪地投降。
“胜了。”
大昭将士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声音中的喜悦极具感染力,玉想衣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这场长达三个月的守城战,终于结束了。
空中飘起雪花,天边已染上红霞,天色昏暗,下楼的台阶也变得湿滑。
玉想衣眨眼努力看清前路,身边人却强势的握紧他的手臂带他下楼。
玉想衣侧头看了眼缪万希,也没有阻止。
顾及着他,缪万希也走的很慢。
阶梯上戍卫的兵士并未行礼,只是挺拔的站着,口中大喊:“吾王万岁!军师万福!”
声音中满是喜悦傲然,是发自内心的爱戴折服。
这是个什么叫法?
玉想衣摸不着头脑,只是心思又飘远了。
以前什么都乱哄哄的,也就算了,到现在还把他和男主摆在一起,很好,这真是怕他不死。
不过如今,他也懒得管了。
玉想衣默默数着时间,到了该倒数的时候了。
他最后环顾一圈,别说,还真有些舍不得。
为了这个世界,他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玉想衣感觉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缪万希看向他说道:
“阿玉,日后你便做我的宰相,你我君臣相合,共享这盛世江山!”
玉想衣张了张嘴,脑海中却响起了机械音“10,9,8……1”
“定时buff‘气血衰亡’生效,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脱离本世界!”
玉想衣耳边响起嗡鸣,他看着眼前人的嘴巴依然在张合,却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抬手在嘴角擦拭,只见一片惊心的红。
玉想衣心中释然。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玉想衣笑着呕出更多鲜血,腥甜的滋味自喉咙溢满口腔。
他感觉自己身体彻底脱力,眼前人面露惊骇,连忙接住他的身体,扶着他倚靠在雪地中。
玉想衣使劲闭眼又睁开,感觉身上又有了些力气,耳鸣也稍稍减轻了。
“怎会如此?阿玉,你怎么了!你要撑住,军医马上就到——”
玉想衣笑着摇摇头:“天命如此,有得便有失,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主公,莫要挂怀了。”
缪万希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什么天命!阿玉,你明明说过我会是天命之子,我把我的天命分给你……”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是昨日你卜的那一卦?那卦象不对吗,阿玉你做了什么?”
玉想衣默然,他轻握住缪万希的手,抬起那双已有些看不清晰的眼睛殷切叮嘱:
“主公,秦守正,当世大儒,是前朝三代帝师。他性情执拗,死忠于前朝,却嘴硬心软,心系于百姓,主公愿真心待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定会归伏于您。
还有我之前呈给您的名册,是前朝可用之人,主公入主京都之日,定要记得留下他们的性命,有他们辅助,交替之间,不至于生出更多动荡。”
见眼前人应下,玉想衣才继续说着:“还有连云起、墨辰,还有……”
说着,玉想衣像是被自己逗笑了:“罢了,主公自有决断,我就不多嘴了。”
把想说的话交代完,玉想衣感觉自己圆满了。
喘了几口气,停顿片刻,他断续着轻吐出一句话:“以我之命换大昭兴盛,想衣心甘情愿。”
说罢,他那双仿佛永远沉静悠远的双眼失了神采,轻轻闭上,手也没了力气,任由缪万希努力握紧还是滑落在地。
“阿玉!”
“军师——”
玉想衣闭上眼睛,听到很多人的痛呼,似有很多人向他奔来,将飘扬起来的雪粒都遮了干净。
雪越下越大,将往日传奇掩盖。
玉想衣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