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缠着师傅,要师傅带她下山玩耍了。
徒弟也是一样的,他以后也会有自己独立的生活。
就这样过了数日,令臻已经习惯了徒弟回山后的生活,早起后,她先教徒弟练剑,上午,两人一起修炼,中午,她在桃花树下的躺椅上休息,徒弟在她身旁默默打坐,到了下午,两个人一起在院中静修。
这样的日子仅仅过了两个月,就被打破了。
令臻看着来找她评理的修鸿师伯与修竹师姑,一时有些头大。
阿宁师弟马上要六岁了,已到了修炼的年纪,修鸿师伯与修竹师姑因为此事吵起来了。一个说阿宁年纪还小,不用过早修炼,一个说现在年龄刚刚好,再不修炼,就来不及了。
令臻看着他们,示意徒弟去把阿扬也找来,她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招架不住。
令扬被师侄从竹屋里拉出来,就听到修竹师姑说:“此时不修炼,那要等到阿宁几岁?难道要等到他十几岁吗?”
令臻在一旁插话,“师姑,您忘了,我的师傅,您的师弟修缘真人,也是十几岁才修炼的,可是我师傅现在依然很厉害呐,师姑就别忧心了。”
修竹闻言,转头看着令臻,“以你师傅的天赋,若是他从小便开始修炼,自然比现在还要厉害。”
令臻被师姑的话噎住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两人,转头看到令扬出来了,赶紧招手让他过来。
令扬快步走过来,笑眯眯道:“修鸿师伯和修竹师姑好,”转头摸了摸阿宁的脑袋,又道:“师姑与师伯两人意见不同,一时分不出谁对谁错,那就问下阿宁师弟的意见吧。”
他蹲下身,温柔地扶着阿宁的肩膀,“阿宁愿意此时修炼吗?”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阿宁。
此时只有六岁的阿宁,转头看看爹爹和娘亲,思考了一会儿,稚声说道:“阿宁愿意修炼。”
他虽然小,但也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叫做涿光山,山上都是能够修炼灵力的人,他也应该和大家一样。
而且,他不想让爹爹娘亲再因为此事吵架了。
修鸿见儿子站在他娘亲那边,“哼”了一声,但终归是自己一手带到大的儿子,他不忍心责怪,遂说道:“那就听阿宁的。”
修竹师姑看儿子站在自己这边,心中高兴,她得意地瞥了丈夫一眼,扭头牵着阿宁走了。
修鸿在后面追着母子二人走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令扬看着师伯远去的背影,感叹道:“原来感情再好的两个人,结成了伴侣,有了孩子,也会吵架。”他上山时不过五岁,没有太多关于父母的记忆,并不知道夫妻生活是什么样子。
阿珩想起感情甚笃的父母,说道:“我小的时候,爹娘偶尔也会拌嘴,只是很快,他们就和好了。”
令扬点点头,说道:“希望师伯师姑赶快和好,不要再吵架了。”
令臻看着天真的徒弟和师弟,给两人泼冷水,“我觉得未必会和好,修鸿师伯心里存了气,日后可能会在别的事情上发作出来。”
令臻还留有上山前的短暂记忆,她的那对父母,经常在家中互骂,言语不堪入耳,甚至每次吵着吵着就会动起手来,指责声,怒骂声,东西摔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若他们打完架还不解气,就会把她狠狠打一顿,骂她是个赔钱货……她摇摇头,试图把这些难堪的记忆都甩掉。
阿珩与令扬看着令臻,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
令臻摸着下巴,决定告诉他们,日后若是选择伴侣,脾性相合很重要。
她说道:“师姑脾气暴躁又偏执,师伯温和却也不够宽容,之前的几十年,他们遇到的都是些小事,两人吵吵也就忘了。
当初师姑因生育阿宁身体受损,师伯自己一人带阿宁,所有事全凭师伯自己作主,两人自然没有矛盾。
可现在,他们两人都想在阿宁修炼的事上争夺主动权……”
令扬点点头,他有些明白了,“师伯今日只是表面让步,实则心底不满,以后,还会有许多和今日一样的事,若是他们二人都不肯让步,那岂不是日日都要吵架?”
令臻看着阿扬,小师弟真是孺子可教,“阿扬若是日后要与哪位师姐师妹结为道侣,一定要找那个能与你互相让步互相包容的人。毕竟,这世上没有完全契合的两个人。”
阿珩在一旁默默地想,师傅很少会谈论感情之事,原来她心里什么都知道,只是难得有机会把这些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