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好处的距离,却又在暗流中偶尔膝盖相碰。
“周以然发消息说……”沈屿突然开口,声音被蒸汽模糊,“叶青父亲是沈氏医药的股东。”
许恙猛地转头:“就是你家的……”
“嗯。”沈屿的睫毛挂着水珠,“那份导致他食物中毒的咖喱,用的是医药实验室开发的益生菌调料。”
水面突然安静得可怕。许恙想起沈屿书桌抽屉里的药瓶,想起歌手大赛时那人苍白的脸色,想起无数个深夜听到的压抑咳嗽声。
“你的心脏……”
“早搏,偶发性。”沈屿仰头看着星空,“从十三岁开始。”
许恙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池底光滑的鹅卵石。十三岁——正是沈屿左手无名指留下疤痕的那年。他突然意识到,那道伤痕的形状,像极了心脏监护仪上的波形。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屿转过身,水波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危险值。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许恙的掌心,带着温泉水微烫的温度,一笔一画写下:
「Y=sin(X)」
“什么意思?”许恙的呼吸变得急促。
沈屿的睫毛低垂,在水面投下颤动的阴影:“在数学里,正弦函数是最基础的周期运动。”他的指尖再次移动,“而你是……”
「唯一的振幅」
许恙的耳膜嗡嗡作响。他猛地抓住沈屿的手腕,那个“∞”文身此刻正贴在他的脉搏上,随着心跳剧烈起伏。
“沈屿。”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他妈……”
温泉蒸汽模糊了所有未尽的话语。当沈屿的唇贴上来时,许恙尝到了牛奶的甜味和某种更深邃的东西——像是压抑多年的星光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回到房间时,圆形大床突然不再显得那么可怖。许恙裹着被子缩在右侧,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沈屿坚持泡汤后要冲澡,说是“避免矿物质残留破坏皮肤pH值”。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裴知遥的消息接连弹出:
「老许!惊天大八卦!」
「夏衍把欺负林雨的那个体育生揍进医院了!」
「监控录像里他居然背完了整本《哮喘急救手册》!」
许恙正要回复,浴室门开了。沈屿穿着严实的睡衣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左手拿着——许恙瞪大眼睛——那个熟悉的白色药瓶。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沈屿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盐酸曲美他嗪。”许恙一字一顿,“治疗心肌缺血的。”
沈屿沉默地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月光透过全景玻璃天花板洒下来,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银边。
“歌手大赛那天。”许恙攥紧被角,“你是不是……”
“嗯。”沈屿仰头吞下药片,喉结滚动,“评委席上晕眩了三十七秒。”
许恙的胸口突然疼得像被重击。他想起那天沈屿苍白的嘴唇,想起那人批改他试卷时钢笔突然的停顿,想起无数个深夜听到的压抑咳嗽声——全都串联成一道刺眼的心电图。
“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说了。”沈屿掀开另一侧的被子,动作罕见地带着犹豫,“来得及吗?”
许恙的回答是拽过那人的衣领,在漫天星光下吻住他微凉的嘴唇。沈屿的睫毛颤动如蝶翼,左手无意识地抚上许恙的后颈,指尖带着药片的苦味和温泉的余温。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沈屿的呼吸比平时快了42%。许恙得意地戳他胸口:“心跳超标了,沈大学霸。”
“正常生理反应。”沈屿捉住他的手指,在掌心写下新的公式:「Y=e^X」
“这又是什么?”
“自然对数函数的底数。”沈屿的唇贴上他的耳垂,“意思是——”
「你的每个心跳,都是我的导数」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许恙在朦胧中想起那个始终无解的温泉方程式,突然明白了最优解一直都在这里——在两个相互缠绕的呼吸间,在无限趋近于零的距离里。
当星光透过玻璃天花板将两个影子融为一体,许恙数着沈屿渐渐平稳的心跳,突然理解了那个“∞”文身的含义——在爱情这场无限游戏里,他们早就是彼此的囚徒与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