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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重大新闻!」
「高二那个学姐托我打听沈屿的喜好」
「她说从开学典礼就注意到他了」
许恙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不想点开详情。他偷瞄了一眼沈屿,发现对方正在整理茶几上散落的草稿纸,修长的手指将每一张都抚平边缘,按大小顺序叠好。
“喂。”许恙用脚尖碰了碰沈屿的拖鞋,“如果有人跟你表白……”
沈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恙微微发红的耳尖上:“怎样?”
“你会答应吗?”许恙盯着牛奶杯里自己的倒影,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如果有人喜欢你……”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沈屿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遥控器调低电视音量。在那一瞬间的寂静里,许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不会。”沈屿最终回答,声音平静而笃定。
“为什么?”
沈屿的目光落在许恙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那里还沾着一点牛奶的痕迹。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那个角落,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因为……”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叶青的来电。沈屿收回手,起身去阳台接电话。许恙呆坐在原地,唇上残留的触感像一团小小的火焰。他看见沈屿站在落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模糊了那个挺拔的背影。
电视里的电影已经播到尾声,男主角正在雨中奔跑。许恙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留着沈屿手腕的温度。他突然想起数学课上陈老师说的话:“当两个变量相互影响时,它们的轨迹会越来越接近……”
茶几上的草稿纸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沈屿下午写的那道函数。许恙轻轻抚平纸面,发现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当X=许恙,Y=∞”。
雨声渐歇,沈屿的声音从阳台隐约传来:“……拓扑学的解法还需要修改……”许恙猜他是在和周以然讨论竞赛题。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学长总能用最简洁的方式解开难题,就像沈屿总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许恙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架前,从最下层抽出那本《天体物理导论》。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沈屿工整的字迹:“观测记录:今日X多喝了一杯咖啡,原因待查”。便签背面画着一颗小小的行星,周围环绕着星环,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环带是由无数个“XY”组成的。
厨房传来水壶的鸣笛声,沈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恙慌忙把书塞回去,却不小心碰倒了笔筒。几支钢笔滚落在地,其中一支的笔盖脱落,露出笔尖上刻着的字母——“To Y, FroX羊”。
“要帮忙吗?”沈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可可。许恙蹲在地上,抬头看见逆光中的沈屿,发梢还沾着阳台带回来的水汽。
“这笔……”许恙的声音有些发颤。
“去年生日礼物。”沈屿走过来,弯腰捡起那支钢笔,“某人塞在我书包里,连署名都不敢。”
许恙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记得去年那天自己在文具店挑了整整一小时,最后却只敢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个“X羊”。
沈屿把可可递给他,指尖相触时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温度刚好,”他说,“三分糖,加奶,没有肉桂。”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在两个杯子的倒影间架起一道小小的彩虹。许恙捧着可可,突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像那道函数图像里破开坐标轴的嫩芽。
“沈屿。”他听见自己说,“那道题……”
“嗯?”
“定义域为什么是X≥3?”
沈屿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他放下杯子,手指沿着茶几上那道函数图像缓缓移动:“因为……”
手机突然在沙发上震动起来,裴知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沈屿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因为再小的值,也会让Y失去意义。”
许恙望着沈屿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突然明白了那个无限符号的含义。雨后的第一缕风掀起窗帘,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在电视荧幕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两个影子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