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刻印
    这一年夏日,Sherlock找到了自己的合租舍友,他毫不犹豫地开始着手准备搬出庄园的事宜,一改往日懒洋洋的样子。

    “这些,这些,这些,”Mycroft的伞柄依次敲在他的书箱、珍奇柜与华服上,“全都要舍弃掉么?”

    “当然,”Sherlock似乎听到了什么白痴问题,“如果有选择权的话,我恨不得连姓氏都舍弃掉。”他忽然注意到珍奇柜旁的小提琴,一把揽过:“哦,不包括这个。”

    Mycroft笑了笑。“怎么,他很喜欢音乐吗?你的合租室友?”

    “你早就已经把他的的信息翻个底朝天了吧,还在这里套我话干嘛?”Sherlock头也不抬,继续将一条厚实的围巾——那是Rose在成人礼那日送他的——塞进皮箱。

    “那不一样,我更想听你自己说。”

    “无可奉告。”Sherlock简短地回答,“我知道的恐怕还没有你多。”

    “那就是不想说了。”Mycroft坐在天鹅绒软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弟弟:“你之前可不这样掩护别人。”

    “你之前也不这样多管闲事。”

    “一位从阿富汗负伤归来的前军医,至今仍饱受精神之苦。家世平庸,相貌平庸,人格平庸,甚至还有些世俗的愚笨。你们只在多年前的圣诞节见过一面,在那个我放纵你外出的雪夜。所以,为什么是他?偏偏选中了他?”

    Sherlock站起来,目光愠怒:“闭嘴Mycroft,收起你的傲慢,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你没资格这样评价Watson!”

    “有意思,”Mycroft又笑了:“看起来你很在乎他嘛。也是,人们总是对新玩具更…珍视。”

    面对这种刻薄的贬低,Sherlock的言辞也锋利起来:“你的词汇量真是越来越贫乏了,Mycroft。或者说,你的世界已经退化到只有‘玩具’和‘收藏品’这种概念的地步?”

    “他不是玩具,也不是你数据库里一个无趣的档案。他是,”Sherlock顿了一下,似乎在搜寻一个足够分量的词:“他是活生生的人,他是我的朋友。”

    “战争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没错,但不是‘世俗的愚笨’,而是创伤应激障碍,一种对极端压力的合理反应。这反而证明他经历过真实的世界,对战乱中的生命怀有爱意。他不像我们一样,从小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连一颗真心都冰冷不堪了。他比你以为的要坚韧得多。”

    Mycroft从口袋里拿出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将那根细长的烟卷在指间缓慢地转动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All lives end,all hearts are broken.”

    生命都会终结,徒留一颗破碎的心。

    “g is not an advantage,Sherlock.”

    爱毫无用处,夏洛克。

    “以此作为人生信条,所以你才活得如此痛苦,哥哥。你的痛苦不在于心碎,而在于你的心从未真正为任何事物悸动过。”

    Mycroft的眼前忽然涌现出Rose的笑貌,涌现出那道他极力压抑的、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影子。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窗外。伦敦的天空永远是那种看不清的灰黄色。

    “Watson见识过真正的地狱,他的心或许布满裂痕。但他因此懂得痛苦,故而能生怜悯。他选择去拯救,而非毁灭,即使在他自身最困顿的时刻。种品质,在我们周围这些冰冷、完美、精于算计的人中间,你见过多少?”

    “Watson的心脏为他的信念、他的战友、他想要守护的东西剧烈地跳动过,它破碎了,但每一片碎片都证明他真正地活过、在乎过。你呢?Mycroft?你的‘大英政府’?你的棋盘和棋子?你的心当然破碎不了,因为那只是一块死寂的石头。”

    “真是…充满激情的辩护。好忠诚啊,Sherlock。”Mycroft缓慢地吐出烟圈,“希望当面临最终的幻灭之时,你所承受的‘心碎’之苦,不会太过难熬。”

    Sherlock“啪”地一声扣上行李箱的黄铜搭扣:“希望下次再相见时,你已经找到了一条愿意游进你那死水潭里的‘金鱼’。”

    “你的东西,我会让人妥善保管。或许,”他顿了顿,走向门口,手杖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或许有一天,你会回来,…取东西。”

    而Sherlock转过身,推开了反方向那扇沉重的大门。门外是自由而嘈杂的伦敦空气,混合着马蹄声、报童的叫卖与煤烟的气息。

    阳光正好,尘埃落定。

    “Sir?”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毫无存在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Anthea,把Sherlock留下的东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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