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一下。书箱编号入库,衣服不必翻动和处理。至于珍奇柜,”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装满古怪标本和非常“Sherlock”式战利品的柜子,“…封存。此后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开启。”
“是,先生。”Anthea应道,她的目光敏锐地注意到长官比平时更加挺直的背脊,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丝紧绷的气氛。
“Watson的档案你也看过,战后创伤…你觉得会是假的吗?”
Anthea摇摇头:“医生已经给了详细的报告单,Watson本人也在定期接受治疗…”
Mycroft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略带厌烦的平静。“那只是表象Anthea,任何时候,表象本身都是不足以构成论据的。一个屡立战功的军官,两度参与战役,甚至凭借好枪法获得过一枚勇士勋章。这样的人居然会有战争创伤,奇怪,真是奇怪。”
“需要增加对Watson医生的观察等级吗?”
“暂时不用,常规关注即可——但务必确保Sherl不受任何潜在危险的波及。”
“以及,我要见一见Watson。妥善安排一下,你知道怎样瞒过我那个敏锐的弟弟。”
“明白。”Anthea微微点头,迅速在手中的备忘录上记下要点,然后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Rose在Mycroft的脑海里盘旋不去,Anthea走后,他紧皱眉头,始终不能静下心来。
自上次冷漠的谈话后,她一直在刻意回避他。她说自己罹患了流感,不愿意与他一起吃饭,每日都让家仆送到卧室去。她自己也心知肚明,医生一定会把她的真实情况告诉他,她根本就没有患病。但她就是这么做了,或许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理,或许根本不在乎他的反应。
到最后,他自己先提出免了每日的家族餐宴,平日也大多呆在帝国政府,鲜少回到宅邸。偶然回来也大多在傍晚,他住在庄园的“心脏”,常常透过落地窗去留意她回家的马车。
两个人就这么杵着,直到他听管家说二公子经常带着小姐醉倒在歌剧院的角落,只求醉生梦死;而公子本人每日依然购买□□,只是不确定有没有给小姐服用过。
这怎么行。他满足了Sherlock的愿望,允许他搬出去住,从事一份自己想做的职业。为了让他不再萎靡,他强迫Sherlock合租,尽管他已经给他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他甚至为弟弟物色好了室友。一个是出身华族但心怀正义的青年,一个是德高望重且温和纯良的教授,一个是自军情六处退役的特工,武艺高强,一定能保护好他。
他唯独没有想到,Sherlock并不是孑然一身,他甚至称那个人为“朋友”。——原来自始至终,他才是唯一的孤家寡人。
他没有召唤仆人,独自穿过漫长而安静的走廊。抬头是月亮,也能看到几颗零落的星星。
只是不知道哪一颗是母亲。
她此刻一定笑靥如花,她给他留下了万贯家财,留下了支配一切的权力,留下了无解的诅咒。
她就在天上,俯身向下看。而他在尘世,高处不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