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是,她也是。
但还是被尹穹识破了。
“你说你只是去云阳县寄信,那寄信能把手臂寄出两个口子吗?”尹穹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不善地看着林纭的手臂,“还是个大夫呢,这伤处理得也太粗糙了吧?”
林纭有些无奈,试图遮住自己的手臂:“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身上那股子血腥气谁闻不到?又是小绿咬的?”尹穹没好气道,“怎么不带着我一起出门?”
“谁能想到呢?”林纭试图蒙混过去。
却只换来了尹穹的一句冷哼:“谁能想到?你不就想到了?”
林纭尴尬地笑了笑:“师兄,我都平安回来了,不是吗?”“这次不好好点醒你,万一下次你又这么一个人出去了怎么办?你当这里还是京城?还是说你以为所有人都像谢子青那样?”尹穹的脸色沉下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语气对林纭说话。
与此同时,被五花大绑还什么都看不见的谢子青打了个寒颤,直嚷嚷着有人在骂他。
听到尹穹的话,林纭愣了愣,随即神色变得有些黯淡。
她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在尹穹面前认错:“师兄,下次不敢了。”
确实,自从来到青云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顺利得要命,顺利得让她也不免升起了一种“江湖,也不过如此”的轻视之意。
更是因为程竹元和谢子青两人,将江湖上的权谋武断地认定为小孩子过家家。却忘了,若是真有这么简单的话,朝廷为何始终对江湖势力都是采取的怀柔政策,而非用武力镇压。
明明年纪也是越来越大,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见林纭一下转变了神色,就连语气也变得诚恳起来,倒是让尹穹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的眼珠转了转,随即故作正经地咳了两下,才道:“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下次就不要再犯了。以后出去不要自己一个人,带上我。”
“师兄也就趁着还能举得起剑的时候给你做做护卫了。”
听到这话,林纭蓦地觉得鼻子一酸。
她道:“师兄这是什么话,明明现在还稳坐‘天下第一剑’的宝座,等师兄拿不起剑来,我也早就走不动路了。”
尹穹知道林纭这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不由得笑了笑:“等你走不动路,我早就半截身子入土了。”
不等林纭再说下去,尹穹便转移了话题,他道:“路上堵你的那个,也是望风谷的人吗?”
林纭点了点头,然后皱了皱眉:“只不过他们望风谷的人好像很喜欢戴面具,谢子青是,路上那人也是。”
“可能是不想被你认出来呢?”尹穹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路,“毕竟也没听说过望风谷的人出来都是戴着面具的。”
“师兄的话也不无道理。”林纭又想起谢子青那张带给她相似感觉脸,和“谢子青”这个本身就带着很多意味的名字。
若是说不想让她看见,很多都能解释通了。
可是,令林纭想不通的是,如果真是那群人,为何又会与她的师父有交集。
“对了,之前烛寒清来找过你,没说是什么事,但我猜是烛寒澈的事情。你要去看看吗?”尹穹点了点头,随即说起了另一件事。
说到烛寒澈,在林纭离开青云寨前,烛寒澈是肯定没办法彻底好起来的。但是离开又是必须的,不然到时候整个寨子都可能中毒。
林纭只能尽力地把这几天能做的做到。
不过尹穹说的烛寒清来找她的事,她倒不认为是关于烛寒澈的。
至于是什么事,林纭心里其实也猜到了一点。
她只喝了口水,便去找了烛寒清。
果不其然,烛寒清没有在烛寒澈那里,而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林纭的到来。
“茵陈姑娘!”烛寒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林纭迎了进来,见烛寒清这幅模样,林纭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大首领不急呢。”
烛寒清挠了挠头,道:“以前是习惯了,倒也觉得还好。但毕竟是在脸上的东西,怎么可能有谁真的不在乎。”
说着,烛寒清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被红痕爬满的半张脸。
林纭走过去,拿出自己的针包,道:“大首领的问题其实和二首领的很相似,只不过二首领的蛊虫死了,而大首领的还是活的罢了。”
烛寒清见林纭抽出了一根足足有手掌那么长的针,饶是他也不由得发怵。
江湖上不是没有人用针做武器,可是那些人恨不得把针做得越小越好,扎在肉里又不明显,他又哪里见过这么长的针,还要往人的肉里扎。
“茵陈姑娘,这么长的针,真的要往我身上扎吗?”烛寒清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纭摇头:“不是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