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因此,您还是莫牵扯进去了,至于您手下之人,也还不至于尽向着叶侯了。”

    李威冷哼一声:“他们自然还是我的人,管的住嘴。不过你倒是爱管闲事?”

    “贫僧也不是谁的闲事都管。贫僧斗胆,还有一言。”

    萧廷玉抬眼对上男人提防的目光,“李大人如今弃了定成侯这座靠山,还来得及。”

    李威顿时怔住,却也没有发怒,默了默,很平常地开口:“此话从何说起?”

    “定成侯大厦将倾,李大人尽早同他脱净干系,至少,能保全家人,不至于落得个满门抄斩。”

    话音落地,斩钉截铁。

    “李某不知何罪之有,又怎该落得满门抄斩了?”

    “此罪滔天,我亦知之。李大人跟着定成侯,究竟在谋划些什么?犯的罪,恐怕已经不是越职滥权那么简单了。”

    李威声音压抑:“我如何信你?”

    “是圣意。”

    萧廷玉不多语,只轻轻的三字,落在地上,却震耳欲聋。

    “你……!”

    李威压下胸腔中蹿高的怒意与恐惧,脑中飞速思考,顷刻间恍然明白,却顿时失语,天子之谋令他结舌,亦令他胆寒。

    萧廷玉看着他渐渐佝偻下去的脊背,只是漠然。

    “陛下当真?”

    “当真。”

    “那你,又算怎么回事?”

    “我自然,也是一颗棋。”

    李威突然发笑,“哈哈哈,笑话!萧家岂不是最大的笑话?”

    萧廷玉冷冷看他,刺耳的话扎进心中,那结着霜似的眼皮仿佛变成了灰烬,沉淀着蓄积,压得他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李大人到底,肯否?”他咬牙道。

    “陛下会见我么?”

    “不会。”

    “那……届时量罪……”李威声音又枯萎下去。

    “我会向陛下求情,定保你家人无虞。”

    “……多谢。”

    半真半假的话泼出去,引得鱼儿上钩,却也扎伤了自己。

    日暮西沉的时候萧廷玉回去了。

    他走在路上,看万家灯火逐渐亮起。

    天彻底黑下来,原来黑夜也能比白日还要亮。

    他放快了步子,想要看见寺里的灯火,想轻叩门扉,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果然就叩响了,程云岫还没有睡下。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盯着他。

    檐下的灯笼晃荡,他的影子也晃荡。

    “施主,都妥帖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真的说些什么出来,只好如是说道。

    “请贺若姑娘不必担心了,施主也安心睡下吧。”

    “为什么你称她贺若姑娘,却叫我施主?”

    程云岫蹙起眉心,丰秀的脸漫着一半暖灯,一半冷月。

    萧廷玉捏了捏手中的珠串,睫羽颤簌。

    “贫僧也不知。施主早些安寝罢。”说罢便转身要走。

    “你等等。”

    程云岫忽然叫住他,他停在原地。

    不一会,一个温热的纸包裹被捧到他手上,“这是我回来时路上买的,云糖酥,可甜呢,我自己都没舍得多吃。”

    女孩子意犹未尽地看了几眼那纸包裹,才轻推他道:“你快回去罢,睡个好觉。”

    他走了,走的时候还是愣愣的,摸着手中的温热,唇角扯出一丝浅笑。

    叶府里,叶得祯长长跪着,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了。

    “你还不知错?!”

    叶擎打翻手边茶碗,碎裂的瓷片溅到少年膝边。立即有侍女上前要捡拾,却被他大手一挥屏退。

    “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叶得祯一口咬死:“我有什么错!”

    “我看你整日游手好闲,玩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几次三番帮着外人来算计你亲爹,对你有什么好处?!”

    叶擎是真的发怒,白日对阿兰珠还能自持,现下却全然失了权臣威重,几乎是嘶吼,只像个暴跳如雷的老父亲。

    “有没有好处不知道,反正听爹您的话准没好处!”

    “你……你!你要气死我!”

    叶擎扬起手便要扇下去,却戛然顿住,巴掌僵在半空,要落不落。

    少年紧紧闭上眼,“你打吧,打吧!反正从前是打惯了的!”

    “你……孽畜!”

    叶擎惊天动地地咳起来。

    “几年没打罚过你,纵得你是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

    叶得祯原本慌了神,听着这不中听的骂声,心一横又跪了回去。

    “爹何必停了这几年的打罚?从前不是挺狠心的吗?如今倒是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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