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用?”
萧廷玉无奈一笑,凑近她耳旁,轻轻启唇,说了些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洒在莹透的耳廓,她蓦地捏紧了手边的袖子。
此时的乌监司中,阿兰珠的袖子却垂在膝下,空空荡荡。
牢房里一屋潮臭。
阿兰珠蜷着腿,倚在斑驳坑洼的墙角,墙上生了不少青绿苔藓,背靠上去,竟然觉得软软的。
微抬起头,看向那方小小的高窗。见木棂间析出几缕白光,微尘和蚊呐在光中叫嚣着翻滚。
她滚了滚喉咙,嗓子有些干哑,瞥到土砌的矮桌上那一碗水,见那水面还飘着一根稻草,又嫌恶地皱起眉,踢飞脚边一块碎石。
石子却砸中了某人的衣角。
“啪嗒”一声,滚落在地上。
她掷去目光,却在看清来人时,眸子倏地睁大了几分。
那人一袭深紫色官衣,金带乌帽,身姿苍劲,皱纹间积着风霜,那双干瘪混浊的眼中却透出阴狠。
“李威还真是不知轻重。”
叶擎低头瞥了眼那石子,抬脚走过来,缓缓开口。分明是解释的话,语气却沉甸甸压人:“我令他将你寻来,他却将我心肝女儿拐到这般骇人的地方。”
“少假惺惺了。”
阿兰珠不动,仍倚坐墙角,只是抬起下颌,琥珀色宝石般的眸子盛着怒意,直直瞪着面前这人,她所谓的父亲。
“你想干什么?”她直接问。
“也没什么大事。”男人走到她跟前,略弯了弯腰,居高临下地看她。
开口是说一不二的命令语气:“你明日便出京城,回西州。”
“就为了这个?”阿兰珠移开视线,盯着自己银线堆花的裙角,干脆道:“我没有钱。”
叶擎听罢勾了勾唇角,从袖中缓缓掏出一个荷包,捏着系绳悬在她面前。
“这里头的钱足够你的盘缠,回去后还能用上很久。”
阿兰珠瞟了一眼,弯起眼睛,露出一抹顽劣的笑,语气却是冷冷的。
“不、够。”
那只悬着荷包的糙手僵在半空。男人压眸,脸色阴了一截。
“你那宝贝儿子有什么?我便要什么。我也是您的女儿,父亲。”
她将“父亲”二字咬得极重,轻挑眉,眼里是孩童般的天真,整张脸却匪气逼人,藏都藏不住。
接过荷包,解开一看,她嗤笑两声,又抬头看他,“定成侯府钟鸣鼎食,堆金山,流银川……您就拿这么点碎金子打发我?”
叶擎咬牙,沉了沉气,又从衣襟中掏出一打银票。
阿兰珠睨了睨,一指厚的银票,面值是五十两白银。
她接着摇头道:“还是不够。”
满头细碎的玛瑙坠子银铛珠子随着摇头晃动,碰出一串叮铃声响,在幽静的牢房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整个人也是突兀的,顽劣天真,无畏无惧,一袭灿烂的打扮,一双清高的眼睛。即便缩在墙角,笼在男人的阴影中。
“贪婪小儿,”叶擎冷哧一声,将银票一把扬在她面前。
“你不够也得够。”
纷飞的银票落在她发间、裙间,一张纸刃削过她的手背,立刻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阿兰珠深吸口气,隔着落纸纷纷,看见男人的下颌坚硬粗粝,高窗泄进来的日光打在他脸侧,明暗错落,照出他崎岖骨骼。
她咬咬牙:“如果我就是不走呢?”
“那本侯也不必顾念半点情分了。”叶擎端手收袖,又回到他那副官威做派,“本侯不是文官,常年刀枪雨剑里拼出来的,没那么多耐心和你打舌战。虽是误抓你至此,可本侯也不介意让你坐实了,再也走不出去一步。”
阿兰珠听着,不禁觉寒气侵骨,却还是面色不改。
“贺若姑娘可以试试。”
贺若?
阿兰珠一顿,随即冷笑:“我还以为侯爷健忘,早已记不得贺若了。”
阴影中叶擎眸色晦暗不清,隐隐有些烁动。
“你是阿清的女儿,我不想杀你。”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可也绝不能留你这个祸患。”
他到头来还是只敢说是阿清的女儿,抑或承认是他的,唯独不能一并提起。就好似说是他与阿清的女儿,会当即降下天谴,叫他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阿兰珠听了这话不禁心里发笑,看着他的眸子澈亮,手里紧攥的荷包却又皱上几分。
“我不会走的。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知道,我是怎么成为你的祸患的?”
叶擎闻言又阴下脸,他后退半步,光照进他眼眸,漆黑的瞳仁中尽是狠绝之色。
“本侯说了,贺若姑娘尽管试试。本侯明日再来之时,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