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江湖式的爽快与决绝。
与这深宫的婉转迂回格格不入,却恰恰符合惠贵妃的性子。
惠贵妃的是宁家的人,宁国公拥有的权势,能做很多事。
可以这么说,只要宁国公认可许研川,成为大将军,也不是没有可能。
【惠贵妃是个耿直人,完全是说到做到的那种。】
【婉棠是不是傻,要是我,我就问白梨的事情。毕竟那是惠贵妃的亲姊妹啊!】
【只可惜,惠贵妃心里面厌恶极了这个姊妹。要不是她,惠贵妃还能继续留在北境,驰骋疆场,恣意快活。】
对啊!
惠贵妃和白梨可是姊妹。
既然处处受到限制,何不直接问出来?
惠贵妃见婉棠垂眸不语,似在神游,耐心耗尽。
冷不丁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诡计多端的女人,本宫的耐心有限。”
“过时不候。”
“再想不出来,便作废。”
婉棠倏然抬眸,目光清亮,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问道:“白梨是谁?”
惠贵妃眼神骤然一冷,里面翻涌起清晰的厌恶,随即化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怎么会知道她?”
婉棠答得坦荡:“皇上醉酒后,曾无意提及。”
“呵,”惠贵妃唇角讥讽的弧度更深,“既然你问了,本宫便告诉你。”
“你如今能得到皇上这般近乎偏执的占有和宠爱,说到底,都要‘感谢’那个女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而冰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憎厌:“具体她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本宫不甚清楚,也不屑去打听。”
“很可笑的是,”惠贵妃的声音里淬着冰渣,“她算起来,还是我们宁家的孩子。”
“与本宫同父异母。她母亲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她自小跟着那女人流落在外,随了她母亲的姓,姓白。”
提到此处,惠贵妃眼中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
“后来,那对母女不知怎么,一路乞讨到了京都,找到了我父亲。”
她语气冰冷,仿佛在诉说一件极其不齿的往事,“父亲大概是老了,心也软了。”
“竟觉得愧对她们,以赫赫军功相求,硬是给那个外室女人求了个诰命夫人的封号。”
“也给那个白梨,求了个郡主的身份。”
【这一段有详细描写过,是真的惨。】
【我也看了,惠妃母亲原本就是大将军之女,大小喜好舞刀弄枪。更是女扮男装随着哥哥出征。却爱上来了还是副将的宁国公。那天大雪封山,敌军来袭,宁国公重伤遇难,是惠贵妃之母杀入包围圈,救出昏迷的宁国公。】
【备着他翻山越岭,怕他冻死,还脱衣贴身取暖。后送去一户农家救命。惠贵妃之母担心哥哥哥安危,顾不得宁国公醒来,返回营地报信。】
【凯旋归来时,惠妃之母恳求哥哥为她和宁国公求了圣旨,赐婚。原本也算美满,却不想五年之后,白梨母女找来。】
【那个时候,惠贵妃之母才知道,当年农家,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农家女,早已经领了救命的功劳。和宁国公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婉棠听得心头发颤。
没想到惠贵妃身上,也有如此伤痛之事。
万幸的是,她有一个好舅舅,也有一个好母亲,父亲虽有偏颇,如今也是全力护着惠贵妃。
“后来呢?”婉棠追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为什么会嫁给晏王?”
惠贵妃显然没料到婉棠竟连白梨与晏王的关系都已知晓。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冰冷的嘲讽覆盖:“一个人情,一个问题。”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你问本宫她是谁,本宫已回答了。”
“其他的,与本宫无关。”
婉棠闻言,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低声道:“是,臣妾明白了。”
“说实话,”惠贵妃的目光再次落在婉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烦,“你们倒是都长了张让人生厌的脸。”
“不过,你比她更讨厌些。”
婉棠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自嘲与坦然:“是吗?”
“可我倒是一点都不讨厌我自己这张脸。”
“怎么?”惠贵妃挑眉,讥诮更甚,“难道你还很庆幸,自己能做她的替身?”
“有什么不好吗?”婉棠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她,那里面没有委屈,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权衡。
“至少,比旁人在皇上跟前,多了一分可怜的胜算,不是吗?”
她话锋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