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儿捧着半碗发酸的绿豆汤,指尖被碗沿烫得发红。
她望着榻上消瘦的婉棠,喉头哽咽:"小主,您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婉棠斜倚在竹簟上,薄纱寝衣下锁骨伶仃。
她抬手抚过自己凹陷的脸颊,忽地轻笑:“清瘦才好。"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唇色,”瘦了,身体才会更加轻盈。"
婉棠笑了笑。
清理了宫中这些个不干净的东西,她也没有必要继续病着了。
毕竟许洛妍还逍遥自在。
容若也好端端地当着差。
她如何能够安睡?
院外传来"哐当"一声,粗瓷碗砸在石阶上。
送膳嬷嬷粗嘎的嗓音穿透门缝:"用膳了!"
李萍儿冲出去时,只见烈日下摆着一碗馊饭,几根发黄的菜叶泡在浑浊的汤水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这样的东西,怎么入口?"
"哟,还挑三拣四?”嬷嬷叉着腰,脸上的褶子里堆满讥讽,“你们这种失宠的,我见多了!等着老死宫中吧!"
"萍儿,回来。”婉棠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嬷嬷更来劲了,冲着门扉啐了一口:"就你这样的,还跟贵妃娘娘比?"
"人家禁足时还有娘家送冰湃瓜果!"
“你这种,有的吃就不错了。"
"吱呀!"
朱漆殿门突然洞开。
热浪裹着药香扑面而来,嬷嬷的谩骂戛然而止。
门槛内立着个素衣佳人,雪肤映着端午新挂的艾草青,眉心一点朱砂艳的惊心。
婉棠涂着蔻丹的指尖搭在门框上,笑吟吟地问:"嬷嬷方才说,本宫是什么?"
嬷嬷的嘴唇开始哆嗦。
眼前人哪还有半点病容?
虽消瘦,却更显骨相风流。杏眼含霜,唇点朱丹。
"小主......"李萍儿惊喜地发现,婉棠腕上晃着的,正是皇上赏的端午五毒金镯。
婉棠缓步下阶,绣鞋碾过那碗馊饭:“去告诉御膳房。"
她突然掐住嬷嬷的下巴,"本宫今日想吃冰镇粽子。"
嬷嬷脑海中有无数羞辱嘲讽的话,统统说不出来。
婉棠此刻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让她根本不敢对峙。
【棠棠清瘦的样子,更让人怜惜了。】
【不过她这是要干什么?去找皇上?】
【哪儿能够找得到啊,皇上新的了一个美人,都约了半个时辰后去御花园赏花。】
御花园吗?
婉棠嘴角微微带笑。
让小顺子将东西准备好,去御花园。
御花园暑气正盛,蝉鸣聒噪,唯有碧波池畔的凉亭尚存一丝清凉。
婉棠着一袭月白纱衣,赤足踏在冰凉的石阶上,纤细的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清响。
她指尖轻抚过亭柱上缠绕的藤萝,唇角微扬。
这处凉亭,是皇上从前最爱歇脚的地方。
"小主,真要在这儿跳?"李萍儿紧张地四下张望,"万一被人瞧见可就不好了。"
婉棠将一根缀着珍珠的银簪斜插入鬓,轻声道:"怕什么?我不过是散散心。"
她抬眸望向远处,御驾的仪仗正缓缓朝这边移动。
楚云峥正漫不经心地听着新晋的徐贵人说话,忽闻一阵清越的铃音随风飘来。
他抬手止住仪仗,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绿荫,落在凉亭中那抹翩跹的身影上。
婉棠正在跳舞。
她身姿轻盈如燕,广袖翻飞间似有流云涌动。
玉足轻点石阶,腰肢柔若无骨,每一个回旋都带起银铃脆响。
最妙的是她手中的一柄团扇,时而遮面,时而展开,扇面上绘着的嫦娥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在月宫中起舞。
徐贵人顺着皇上的目光望去,脸色骤变:"那是谁?"
楚云峥抬手示意她噤声,眸色渐深。
婉棠似未察觉有人窥视,忽地将团扇抛向空中。
扇面旋转着映出日光,在她周身洒下细碎的金辉。
她足尖轻旋,竟在扇子落下的瞬间以指尖接住,随后一个后仰,腰肢弯成惊人的弧度。
扇面贴着她的鼻尖划过,稳稳落在她掌心。
"好!"
一声喝彩。
婉棠似受惊的小鹿般回头,见是皇上,慌忙跪伏在地:"臣妾不知圣驾在此,惊扰了皇上游园雅兴。"
她额间沁出细汗,纱衣被汗水浸透,贴在单薄的背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