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峥大步上前,亲手将她扶起:"多久没见你跳舞了?"
婉棠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自染病后,臣妾也不大动。"
她突然轻咳两声,却又强撑着露出笑容,"臣妾只是想着,端午后的第一场雨快来了,来听听风声。"
徐贵人忍不住插嘴:"有病也不知道在宫中带着!"
"退下。"楚云峥看都没看她一眼,指腹摩挲着婉棠手腕,“这舞叫什么?"
"掌中舞。"婉棠仰起脸,眼中似有星子坠落,"是臣妾新学的。"
“棠棠病情可好些了?”楚云峥关切道。
婉棠露出笑容:“已大好,这段时间,臣妾对皇上,当真是思念得很。”
她话未说完,忽被拦腰抱起。楚云峥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热度:"朕的龙辇宽敞,陪朕回去细说。"
徐贵人僵在原地,看着皇上亲手抱走婉棠,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自己。
待仪仗远去,李萍儿从假山后走出,拾起地上那柄团扇。
收拾布置场景后的残局。
翠微宫内,鎏金冰鉴冒着丝丝寒气,婉棠倚在楚云峥怀中,纤指剥开一枚玲珑粽子。
冰晶裹着碧绿箬叶,露出里头莹白的糯米。
"皇上尝尝?“她将粽子喂到帝王唇边,眼角余光瞥见殿门口跪着的送膳嬷嬷。
那老妇此刻捧着食盒抖如筛糠,再不见今日嚣张模样。
楚云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了些。"
忽然皱眉,"怎么手这么凉?"
婉棠顺势将冰粽放回玉碟:“怕是病了些时日,有些虚弱。”
话未说完,双手已被帝王拢入掌心。
嬷嬷膝行上前:"奴婢特呈了蜜枣馅地,还请小主尝尝。"
"我可不敢吃。"婉棠突然开口。
她转向楚云峥,眼中泛起水光,“哪里她可是说臣妾,这种没脸没家的,合该吃馊饭呢。"
殿内霎时死寂。
嬷嬷额头"咚"地砸在地上:”奴婢该死!"
"掌嘴。"楚云峥头都没抬,专注地揉着婉棠的手指,”自己数着,打到婉贵人满意为止。"
巴掌声伴着求饶声响起,婉棠忽然按住帝王的手:“罢了。"
她垂眸看着染血的地面,”端午将至,臣妾不想见血。"
楚云峥挑眉:“心软了?"
婉棠指尖划过帝王衣襟上的龙纹,”若重罚她们,倒显得臣妾仗着皇上作威作福。"
帝王眼神一暗:“来人!"
当值太监立刻跪倒听旨。
"今日当值的御膳房全员,罚俸半年。”楚云峥捏起婉棠下巴,“至于这个老货……"
婉棠突然仰头吻在他唇角:”发配浣衣局就好。"
待宫人拖走哭嚎的嬷嬷,楚云峥忽然将婉棠打横抱起:“爱妃方才的舞。"
楚云峥踢开内室珠帘,”朕还没看够。"
窗外,李萍儿默默将冰鉴往殿门处挪了挪。
她的小主,复宠了。
景仁宫内,一只青瓷茶盏"啪"地砸在朱红柱上,碎瓷四溅。
"贱人!"许洛妍凤眸含煞,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本宫还没死呢,她就敢这样张扬!"
满地跪着的宫女瑟瑟发抖。
窗外隐约飘来丝竹声,正是翠微宫方向。
皇上今日又去她那了。
大宫女采薇小心翼翼捧上新茶:“娘娘息怒,太医说您不宜动气。"
"息怒?"
她一个贵妃被幽禁,还没出来。
一个病秧子,都要传染了,还能轻易获得恩宠。
这个人,果然是她的绊脚石。
许洛妍突然冷笑,”去把本宫妆奁最下层那个珐琅盒子取来。"
翠微宫。
"贵妃砸了满屋瓷器?“婉棠倚在湘妃榻上,闻言轻笑出声。
她指尖捻着颗冰镇葡萄,汁水染得唇色嫣红。
小顺子跪在跟前,绘声绘色地比画:"听说连皇上赐的珊瑚树都摔了!"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御膳房总管张德全领着十二个太监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捧着描金食盒。
"给婉贵人请安!“张德全笑得满脸褶子,”今日特备了糟鹅掌、蟹粉狮子头、火腿鲜笋汤......"
李萍儿掀开盖子,满殿顿时香气扑鼻。
脸上全是满足的神奇,似乎他们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完了,婉棠这一下是真的要下线了。】
【惠妃只是开玩笑,可眼前的食物,却不是开玩笑了。】
【那是乌头啊,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