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气得脸色涨红,指着赵成破口大骂:“赵成!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你懂个锤子!”
牛铁柱也是一脸铁青,正要开口呵斥。
丁浩却抬起手,拦住了他们。
他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唾沫横飞的赵成,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赵成,你这么言之凿凿的说,狼群不会来,那你敢不敢晚上去村口值守?!”
丁浩冷笑:“反正狼群也不会来,你值守也没有危险,还能获得工分,这活多好啊?”
“我......”
赵成面色一变,
让他去值守?
要是狼群真的来了呢?
那自己岂不是直接为了狼?
“我不去!”
“大冷天的,我可不愿意挣这个工分!”
赵成的语气顿时就软了下来。
“怂包!”
丁浩嗤笑,
对付这样的软蛋,
根本就不需要武力,
几句话就让对方吓得半死!
丁浩不再理会赵成,他将视线转向了底下所有骚动不安的村民。
他的声音,再次在院子里响起。
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准确地投进了每个人的心湖里。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缓缓开口,全场的嘈杂声,竟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是牛的命金贵,还是你们自家孩子、自家老人的命金贵?”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牛再金贵,那也是畜生,怎么能跟人比?
虽然在这个时代,
牛是集体所有,
大家口中都说是牛比人命值钱,
可是没有谁家愿意拿命去换牛的!
不等众人反应,丁浩的声音继续响起:
“今天,狼群冲进的是牛棚,因为牛棚里的牛对它们来说,是最没有威胁、相对容易得手的猎物。”
“它们成功了,毫发无损地拖走了两头牛。”
“这个成功的经验,会刻在它们的骨子里。它们会发现,我们人类的村庄,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而是一个装满了食物、却没什么危险的大粮仓。”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的脸上缓缓划过。
“那么,下一次呢?当它们吃光了牛,吃光了猪,吃光了羊,它们饿了,会怎么办?”
“它们会把目标,转向什么?”
丁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指向了人群中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看着他的小女孩。
“是没关好的院门,还是在村口玩耍的孩子?”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天雷,在每个村民的脑海里狠狠劈下!
之前还觉得丁浩危言耸听的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那些抱着孩子的母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们抱紧了怀里的宝贝,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恶狼从天而降,将孩子叼走。
她们看向丁浩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怀疑,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赵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丁浩的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剥开了他所有看似有理的言辞,露出了底下那自私、短视、又无比懦弱的内核。
跟孩子的命比起来,他那套“不要惹怒狼群”的说辞,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丁浩冰冷的声音,继续拷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等到那时候,等到惨剧真的发生了,你们是想跟我一样,拿着武器,进山里去跟那帮畜生拼命,把它们彻底杀光,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还是……在家里,搭起灵棚,披麻戴孝,给你们的亲人哭丧?”
哭丧还是打狼?
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血淋淋的、残酷的、却又无比现实的选择。
丁浩把这个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大队部的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再也听不到一丝人声。
村民们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茫然,再到愤怒,最后,都化为了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戾。
是啊,事情